窗戶再次被人關上。
從玄關後面展示櫃後面走出一個渾身是雪的男人,深棕色頭髮,一雙安靜深刻的藍眼睛——那一名身形修長的德國軍官。他沒帶帽子,所以頭髮上還殘存著星星點點的銀色雪花。漢娜認出他了,他被蘇珊娜領來過家裡修過被蘇珊娜故意弄壞的水管,看得出,似乎是蘇珊娜很喜歡的一個敵人。
漢娜緊張兮兮的看著這位面色微微蒼白而安靜的德國男人,像是恐怖小說中,雪天裡陰森的神秘怪人。
他抿著唇,和坐在沙發上的老人和孩子對了下目光,仍舊不發一語,然後他將腳步放輕,敏銳著一雙眼睛觀察著四周,像是一條聞到獵物的獵兔犬。
那機警專注的樣子,就是敵人的樣子,就是在他們侵略法國時候,每一名德國士兵的樣子。
布萊納特將懷裡的槍掏出來壓在手下,他側身探了眼臨近的儲藏間,沒人,廚房,沒人。當他快速步入客廳的時候,卻發現了地上斑駁的泥濘腳印。
男人的腳印。
他沉下目光,踏著長靴,順著腳印的逆方向,他發現了更清晰的腳印。漢娜就那樣坐在沙發上,神情複雜的看著這個低頭思考的德國人。
他猛地一抬頭,明瞭手槍,將它抬起來。他走向漢娜和老人。漢娜此時已經害怕極了。
還沒等他說出第一個單詞。蘇珊娜淒厲的慘叫聲,飄渺而不真切的,從三人腦袋頂上傳來。
漢娜眼前的德國敵人像是影子一樣在她面前突然消失,幾個健步奔向了樓梯。
他做好防禦姿勢,像是灌木中俯下身子的土狼,在房間密集的古舊走廊裡悄悄移動,捕捉更多的蛛絲馬跡。
......
他來了。
當聽見他長靴聲音的時候,她的臉正快節奏的撞在佈滿哈氣的歐式梳妝鏡上,發出“咣咣”的響聲。她閉著眼睛,憋著聲音。
他還是來了?
他為了什麼而來?為了那個要挾他做假證的、有手腕的女人?他圖什麼?她有時候真的很想掰開他那張僵硬無情的臉看看腦子裡到底在想什麼。
只是,她嘴硬的不想承認,她是期盼有人過來的,盼著有人跑過來救她,她甚至不敢奢求是他,像救世主一樣把她從魔鬼懷裡救走,就像是她發燒的那天夜裡一樣,他奮不顧身的像影子一樣追隨她的男人。可是,她也盼著求著他不來,讓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僅僅停留在狡猾壞女人,而不是看著她現在這副失去尊嚴的樣子。
女人光潔白淨卻佈滿淤青腿貼著梳妝檯,站在那兒,不住的上下摩擦梳妝檯的邊沿,赤著的雙足外八字的踩在地板上,踮起腳尖,腳趾緊繃。後面的,是一雙褲線筆直的雙腿,下面是黑色的皮質長靴,灰色的釘子鞋底,雙腳微微岔開貼著女人的雙腿而立,劇烈的律動著。
“克萊因?”門外的聲音近了些。
她的臉被撞的更狠,更疼了,她艱難的將被黑色領帶捆住的雙手抵在了鏡子上,以防止她的臉與鏡面劇烈的撞擊發出更嚴重的聲音。
與她身體距離目前為負的男人此時一把薅住她腦後捲曲的黑髮,迫使她抬起頭,面對著鏡子。
他貼過去,像個紳士那樣在她耳邊謙辭低語:“睜眼。”
她如同他的奴隸一樣,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
她睜開了眼睛,泛紅的臉龐,清白的肉體,屈辱的姿勢,還有身後冰涼如魔鬼一般的金髮男人,白色襯衫開了兩顆釦子,袖管被隨意的捲起,一手抓住她的腦袋,另一隻冰涼的大手掐住她的腰肢,笑的十分含蓄。
“克萊因夫人?”門外的布萊納特還在尋找,不過聲音似乎遠了些。蘇珊娜暗暗鬆了一口氣。
也就是在這時候,威爾海姆隨手掀開了梳妝檯上的一個固定金屬盒,因為此時此刻梳妝檯上的所有東西早就都散落在地上了,他從木盒裡拿出一瓶蘇珊娜都未曾發現的香水,然後,丟在地上。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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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三十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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