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娜啞然失笑。
“他只會說德語。”她抬起頭望著這個風趣的男人。
“那德語應該怎麼說？”他也饒有興趣的低頭望著這個終於有些放鬆的女人。
蘇珊娜一字一句的教，他努力的學了一遍，可惜結果不佳。
她笑了。他卻還不放開她，只是在她頭頂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句極其不標準的德國話。
她緩緩的抬起了雙臂，環住他有力的腰際，將腦袋深深埋在他胸前的夾克裡，笑著笑著，眼睛卻溼潤了。雷金納德默默摟住她微微顫抖的肩膀。
“我真的原諒你了，蘇珊娜。”
她努力呼吸著，試圖讓自己真的從他身上找到一點關於埃裡希的東西。
是你嗎，埃裡希？
“但要記得現在是戰爭年代，他是個德國鬼子，不會因為一時情愛就被放棄祖國、違抗命令的。”雷金納德最後又平靜的結束了她的幻想。
......
過不了幾周，聖誕節就要到了。
而這些日子裡，她隱約的覺得，威爾海姆對她的興趣好像也減淡了許多。在他的辦公室和樓道的衛生間，她撞見過兩次他和女人鬼混。
而她為他提供服務的次數也少了。
她不知道這是好是壞，他興趣的終結，會不會意味著她生命的結束？
以及，古斯塔被她殺掉後，她也好久沒看見格蕾塔的身影了。
以往，威爾海姆從不帶她參加任何酒會，不帶她外出工作。而這次在她的央求和竭力乖巧的服務下，破了例。他送了她一套別人穿過的裙子還有首飾，他答應她，要帶她去參加一個小酒會，在聖誕節前夕。
......
一個私人的歡迎會。
在夜幕下的一個小城堡裡面舉行。那天晚上，天已經黑了，那個二層城堡佇立在了這較為偏遠的郊區，一排一排不大的拱形窗戶都是橙紅色的，像是著了火。
車子停下。
終於停了，蘇珊娜舒了口氣，噁心的感覺卻仍縈繞心頭。
身側的威爾海姆合上了一封剛剛收到的檔案，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將檔案丟到了前座。車門被下屬開啟，蘇珊娜和威爾海姆一同從賓士車裡下來。他今天褪了軍裝，穿了一身漆黑的禮服，文質彬彬的走到她身前，彎起那邊的胳膊。蘇珊娜很自然的挎著他的手臂，兩人一同向城堡內部走去。
一路無話。
他只是在她身邊走著，邁著他平時從容的大步子，從院口到門口，甚至不曾看她一眼。
厭倦她了麼。
可是，既然厭倦她了，為何還要帶她來參加這個私人的酒會。蘇珊娜抬頭看著這個現在看來有些嚴肅的男人側臉，他今天的頭髮梳的也有點斯文禽獸的感覺，一絲不苟中又帶著一些隨意的凌亂。他目視前方的眼神總是故作從容和善，卻終究蓋不住他內心凌厲和狠辣的氣質，看透了才發覺，他就像是一條故作優雅的野狗罷了。
直到跨過侍者們恭候的大門，蘇珊娜幾乎是被他強拽著走的，還要時刻保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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