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野裡白茫茫一片,一路上,蘇珊娜的手腳被凍的通紅。還沒走到辦公室裡,她就接到威爾海姆留下的命令,讓她趕去郊外某地點給他翻譯點東西,所以很快她被人帶進了一輛轎車裡,車子不一會兒便開出了市區。
今天的雪很美。
她哈著手,望著那些追隨在車兩側的、被濺起的雪花,很漂亮。聖誕節將至,在這種時刻,沒人不會回憶家的感覺。而此時此刻,就應該和朋友們痛快的打一場雪仗啊!痛痛快快的玩耍,在雪地上打滾!然後回家,和家人團聚,吃著熱乎乎的食物,守著熱乎乎的暖爐,有媽媽,有爸爸,還有弟弟,一家人一起裝飾聖誕樹,一起度過這平凡的時刻。
她伸手摸著玻璃,卻碰不到任何一片雪花,一切曾經的溫情似乎都與她失之交臂。
車子大概開了十幾英里的距離,可以說是相當遠了,遠到她懷疑這種荒涼的地方會不會有建築物。
黑色小堡壘一樣的地方,汙漬似的,突兀的聳立在白雪中,像是一塊很大的黑森林蛋糕。它後面圍合的場地很大,因為她根本看不到鐵絲網的盡頭。
她裹好了頭巾,下了車,跟在穿長衫計程車兵身後,在雪地裡“沙沙”的行走著。雪下的已經很大了。
和傳達室接應過,士兵帶她走了這個黑堡的正門。她邊走,邊擦著身上雪,路過層層守備,進入可使五人並排透過的走廊,冷白色的燈光刺目的在頭頂爆炸著。而兩側的德國士兵的臉看上去毫無血色,她不敢看他們的眼睛,那清晰又木訥的眼神著實有些可怕。蘇珊娜覺得頭暈和噁心,不過她真的慶幸自己不是在這裡工作。
士兵把她帶到了一個黑色門前——眾多黑色鐵門中的一個,讓她等在那,士兵則先一步敲門進去了。
他沒有很快出來。蘇珊娜就蹲在牆邊閉著眼睛,因為長時間出於過於閃亮的環境裡她真的感覺很不好。
身體上感覺難受,但心裡的算計還不能停。
威爾海姆怎麼開始讓她接觸他的公務事了?因為看起來這裡不會是一個私人會所,而是像一個德國官方的秘密基地一樣。重兵把守,卻冷清的可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蘇珊娜艱難的睜開眼,看向水泥地面,每一條被白燈照亮的縫隙。
終於,旁邊的鐵門打開了。蘇珊娜慌忙站直起腰來站好。
兩個帶著鋼盔穿著長衫,和這裡其他士兵無異計程車兵出來了,他們弓著身體,兩人一頭一尾拎著一個長長的、被白布蓋著的......屍體!?
蘇珊娜捂了下嘴巴,因為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白布下的一節手臂,正託著地......手指是青色的,指甲很黑,很髒......
白布上有著斑斑血跡,集中成一團。
士兵祖魯的抓著屍體的一個部位,將它抬出了門。後面的那個傢伙甚至還說笑著,輕鬆地騰出一隻手,將身後的鐵門又一次推上了。然後二人,踏著快速的步子,離開了這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這裡難道是醫院嗎?蘇珊娜緊張的看向身邊的鐵門。
很快,門又一次打開了,走出了那個帶她來計程車兵,他面色依舊鐵青。
“進來!”
蘇珊娜不敢怠慢,硬著頭皮跟進去了。
一股刺鼻的藥水味撲面而來,辣辣的,一直竄進肚子裡。蘇珊娜的胃裡一片翻江倒海。
艱難的壓下心頭的噁心,蘇珊娜打量起這裡來:這裡的裝修明顯好一些了,至少有了黑色方形地磚,不像外面的水泥毛坯房,只是這裡的燈光依舊刺眼。屋子很空曠,有很多出入口,而且門長的都一個樣,又黑又寬。屋裡還有四五個士兵,待命似的並排靠牆站著。
遠遠地,她聽見了威爾海姆的聲音。
“再去揀三個過來,快點。”
然後一個士兵就小跑著從裡面的房間出來了,擦過了蘇珊娜肩,帶著泥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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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五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