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只是眼神冷冰又空洞的看著她,突然想到了點什麼似的,又問道:“我剛才聽到你在給介紹所打電話,為的什麼事?”
“是這樣,我家裡有點事,過幾個月我要回卡薩爾一趟。到時候家裡只剩個警衛員肯定不行,我得向後勤部報備個保姆什麼的。”
“你家裡出了什麼事?我能做什麼嗎。”
“沒事的布萊納特,弗里德里希工作上的變動,小事。”
布萊納特點點頭,把袖子固定在胳膊上的襯衫綁帶下,轉身要走開繼續回樓上擦玻璃和櫃子。
“我上次聽爸爸說,以前在漢諾威的鄰居小孩,犧牲了?”希爾德伽特忽而追問,“埃裡希,對吧。”
“是。”布萊納特這才被叫住了,卻也只是背對著她不動。
“那他已經回來了?葬在他老家了還是葬在慕尼黑烈士陵園了?”希爾德伽特想著那個和自己年歲差不多的男孩。
還記得那時候,埃裡希雖然比她幾個哥哥們小了好幾歲,卻總是樂此不疲的跟著他們屁股後面跑,一整天也沒夠。
這人,怎麼能說沒就沒了呢。
“嗯,”布萊納特這才轉臉回答,“葬在漢諾威墓地了,他父親不讓他去國社黨的烈士陵園。”
“有時間的話,哥哥陪我去看看他吧。”希爾德伽特細細思量,嘆了口氣,“好幾年不見,沒想到,再見竟然就到墓園裡去了。”
希爾德伽特轉而看著哥哥,那張冷漠而威嚴的瘦削麵龐,這具從戰火與狼煙中闖出來的堅實身體,雖然總是那樣高大威嚴,但他每一次回家,都會比上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更冷漠更陰沉一些......希爾德伽特不由得憂心忡忡,總是身在前線的哥哥有天會不會也要永遠離開這個家?
媽媽病逝,大哥也已經意外死了,她不想讓這個家再分崩離析哪怕一點。
“布萊納特,”希爾德伽特擔憂的望著哥哥,“你千萬別有事,我會崩潰的。”
“我沒事的,放心。”他冷冷的看著她,只是實在笑不出。
第一百零四章
而希爾德伽特只看著哥哥回來了,完全忘了她替布萊納特代收了很多信,有來自國防軍資訊部的、來自西線曾經戰友的,軍事學院同學的......還有一封來自法國的匿名信。因為是匿名,所以她自作主張,擅自拆開過看了,沒什麼稀奇,不過是幾張鋼琴譜,還帶著骯髒的軍用馬靴印。
不過細心的她還是發現了琴譜背後那一行不太好看的德文:
“那天沒來得及親手送給你,今祝你一路平安。”
沒有署名,只有和封皮上對不上號的一個日期——1941年1月1日。
那是1941年的第一個日子。
希爾德伽特搞不懂這信想表達什麼,於是也沒當回事的放在了家裡的某個角落,想等著布萊納特回來再給他。
只是這一放,她自己都給忘了。
......
德國,巴伐利亞,達豪鎮。
蘇珊娜跟隨總督和三個孩子搬到這裡,已經過去半個月了。他們就住在鎮子外西北角的集中營附屬別墅裡,這裡風景秀美,窗外是一望無際的黑麥田。而別墅隔壁,就是那座由廢棄兵工廠改造的新型監獄。
她近來的生活都很愜意,這座安逸的德國的鎮子上,物資豐富,酒水繁多,每天都有新鮮的水果和肉送過來讓他們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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