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狀態一直都不好,似乎過去的記憶總是在召喚他,戰場在召喚他。也許他真的應該回去,和部隊,和那些同生共死的同僚待在一起,而不是賴在大後方,像是那些走關係的“逃兵”一樣浪費時間。
只是,沒人願意幫他批這個申請。他試圖去找過大他一個年級的二哥,霍斯特·裡希特幫助自己,可二哥似乎很享受大學生活似的,諾達的校園裡怎麼也見不到人,聽說總是去外校聽講座去了。
時間煎熬的流逝著。
身邊只剩下那些糟糕的幻覺來糾纏自己......
除此之外,他待在那家書店的時間更久了。哪怕是學校圖書館開門了,他也總是拎著要看的書在這家店裡,一待就是到晚上學校公寓宵禁前。
他也總是像現在這樣,獨自坐在店裡高高的臺階上,望著門口發呆。
因為自那天之後,他再也沒見過蘇珊娜。
也許就像她說的,來這裡旅遊,現在正在哪裡玩呢吧。
或者她還在生氣,因為他上次讓她氣呼呼的一個人走了。
他尷尬的輕咳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耳朵根突然有點紅。
“裡希特,我們去吃飯吧。”忽而索菲亞懶洋洋的從書架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今日她穿的很時尚,涼鞋和套裝都是紫粉色系的,看得出是精心搭配了一番,頭髮也是十分流行的捲髮盤頭......她自我感覺十分不錯的笑著,等著看他眼前一亮的驚訝表情。
嗯,近些日子,只有索菲亞還在堅持不懈的出現。
她不是來這裡看她姑媽的嗎?要不是他清楚自己德語和她神智都沒問題,他都快懷疑她是不是把他當成她姑媽了。
“我吃過了,謝謝。”他猛然站起身,邁著大長腿走下了樓梯。索菲亞再也拉不下臉追上去。
......
蘇珊娜可沒時間玩,因為她要吃飯,要賺錢,要工作啊!工會里的女工們待她一般,因為都不認識她,所以幾乎沒什麼交流。而明顯能感覺有些嫌棄她的,是看過她簡歷的工會長施瓦茨女士,還有組長克勞迪女士,她們像是擔心她隨時會拿著救濟逃跑似的,總是以第一個月為考驗期的理由,剋扣她的報酬。
所以蘇珊娜總是想認真做出點什麼活計來,讓她們刮目相看,讓她們放心。
這次,機會就來了。
那日,一個劇院的舞臺有活動,幫工會用盆栽佈置一下舞臺,而在眾人搬了半天花盆後,舞美設計師甩了一句“毫無美感”,就渲染她們一上午的活都打水漂了。
眼看著克勞迪女士正鬱悶,蘇珊娜不急不躁,發揮她曾經在花店的經驗,快速修了幾盆。不是說她修的能有多美,因為就是盆普通盆栽,能修成什麼樣?只是她修剪的十分利落和迅速。
大家邊揮舞著小剪子去和那些粗壯的枝葉費勁,邊隨便聊著天——關於工會的篝火晚會或是月末優秀德意志季度員工的評選。只有與她們都不熟的蘇珊娜,乖乖在一旁搬花盆,修剪枝葉。
不一會兒,她以一人之力就修了十幾盆盆。當然,為了出效果,她的手心也被荊條,紮了不少洞。
忽而旁的女工們看過來,看著蘇珊娜的手藝和戰果,都默不作聲的紅了臉不再說話,後又圍過來向她請教。而往日里對她有些成見的組長,克勞迪女士,也走過來和她學習技巧,還當眾表揚了她的上進。
蘇珊娜一開始為了改善克勞迪對自己的偏見,才那麼賣力,沒想到後來再看到其他女工甚至是組長都勤勤懇懇的樣子,她覺得自己再懈怠,就真是太不恥了。
勞累了一天,手上扎的口子有六七個,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煩悶,甚至和大家一起工作,被群體重視和誇讚,很開心,一整天都很充實和有意義。
她忽而也發覺這個地方,這個社會,與她祖國的不同了。
國社黨之下,個人情感並非那麼重要,誰努力,誰就得到嘉獎,誰落後,就會臉紅,大家也會跑過來幫助她。沒人會為工作多或是返工抱怨,更多的是上進,是勤勞......
她也忽而感覺到了,這個社會根基的可敬,可怕之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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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