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蘇珊娜又愣住了,低頭看向身下安靜淺笑著的布萊納特:“怎麼樣?”
“很好。”
“那你戰後的夢想是什麼呢?”
“不知道。”他放下那一朵小花,緩緩抬頭看那藍天白雲,光影在他臉上落下虛幻色彩,“如果不考慮現實條件的話,我想去旅遊,去周遊世界。雖然現在的世界滿目瘡痍,但我很想看看,這個世界沒有經歷過戰亂的樣子。”
“那我陪你一起去。”蘇珊娜看著他少見的輕鬆神色,美美的靠在他堅實的胸口上。
“好。”他緩緩歪頭,將目光看向心愛的她。
......
陽光漸漸西斜,山谷的影子在他們身後緩緩拉長。兩人沿著一條被落葉鋪滿的小徑走進林間。林中靜謐而溫柔,陽光透過枝葉斑駁灑落在地,像是散落一地的金色絮語。
不遠處,一棵蒼老的橡樹靜靜矗立,枝幹遒勁,樹冠繁茂,在風中微微晃動,帶著某種原始的莊嚴。
蘇珊娜望著那棵樹,腦中忽然浮現出今日稍早在後勤事務處的偶遇——那是一位年輕的女職員,負責管理軍需報表與調撥記錄,是極少數被允許參與會議外圍工作的女性之一。她操著輕柔的德語,眉眼間卻有愛爾蘭人的影子。
“那種白化的樹很神的。”想起那女孩曾說,“我的祖母說,它能聽見願望。如果你在這裡發現了,千萬不要錯過......”她說這話時輕輕合起雙手,指尖觸在額頭,像是在守護什麼秘密的儀式。
蘇珊娜回過神,站在布萊納特身側,與他並肩而立,望著那棵樹。
“據說靈驗哦。”蘇珊娜抬頭。
“我並不相信神。”布萊納特說。
“但既然可以許願,為什麼不試試看呢。”
說罷蘇珊娜閉上眼,雙手合十,輕輕懸於額頭。
“願望不能說出來哦。”蘇珊娜閉著眼提醒。
他低頭看到她恬靜虔誠的樣子,隧也學著她的樣子,將帶著厚厚軍事手套的雙手合十在額頭位置,筆直的背,低頭,閉眼。
溫柔的風,吹過高大虔誠的他,漆黑少將制服風衣的下襬,輕輕擺動著。也吹過可愛的她,將她青色連衣裙輕輕搖曳。
黑色軍用長靴堅定,白色高跟鞋悠然。
許什麼願呢?
他真的,很久沒有和神明這種縹緲的東西說過話了......
兩個人安安靜靜的,保持同一個姿勢。
那幾秒鐘,連風聲的質感和聲音,他們都十分有感觸。
願她此生平安、喜樂......
當布萊納特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身側的她,還在虔誠的閉著眼,保持著合十的雙手。
放下雙手,他安靜的站在原地,低垂那雙深情的藍眼睛隨便看著周遭的光景,淺笑著等她。
他在想,她這是許了多少個願望,要花這麼長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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