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也沒朋友嗎？咱倆扯平了，老公又不跟你生氣，你說你跟自己計較什麼？”
周顏辭看車窗外的景色，語氣很涼，“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老婆大人靜了片刻後開口，“你只是現在沒有，但你以後都會有的。”
蕭麟的性格比自己好很多，他真心想要交往什麼人，就沒有人能拒絕他。
所以他有沒有朋友只是時間問題，但自己不一樣，周顏辭覺得，應該沒有人會喜歡跟他這樣的人做朋友。
就算是表面朋友，那些人也是衝著他的背景和財力來的，這麼多年，沒有人能走進他心裡。
親密關係對周顏辭來說，是很奢侈的東西，從小到大，親情。友情。愛情，他沒有一樣拿得出手，以前一個人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可現在他有蕭麟了，如果他一直在原地踏步，而蕭麟往前走了，他怎麼辦呢？
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心裡不舒服，很想發脾氣，期待著蕭麟變好，可又怕他變得太好，從而脫離自己的掌控。
他嫉妒，他怨恨，喜歡中摻雜了太多不確定性，讓他討厭自己。
大概是察覺到了他低落的情緒，蕭麟把車子停了下來，就近找了個便利店，去給周顏辭買了一瓶草莓牛奶。
老婆大人萌萌的扒著車窗，小臉迷茫地看著蕭麟，“我沒說要喝，我不餓。”
蕭麟伸手捏了捏他的臉，然後在車水馬龍的喧鬧裡，低頭吻了吻他的鼻尖。
“週週啊，愛與恨不衝突的。”
周顏辭歪頭，不明白蕭麟說這句話什麼意思，蕭麟也不解釋，笑盈盈地催他快喝牛奶。
等他迷迷瞪瞪不明所以地插上吸管，塞進嘴裡，蕭麟才溫聲開了口，“我小時候特別窮，有段時間生存都成問題，所以不敢有喜歡的東西。”
“後來我拚命賺錢，變得非常富有，是人上人了，我還是沒有特別喜歡的東西。”
“以前是怕自己擁有不了，後來是怕自己沉溺其中。”
“我這一路走來見過很多人，每個階段也都有遇到過貴人和朋友，他們有的和我君子之交，有的卻在背後給我一刀，這世上的關係總是這樣，你永遠不知道未來會發展成什麼樣。”
“所以不用有那麼大壓力，這些關係，順其自然，有則錦上添花，無則依舊風華，你始終是你。”
周顏辭小口吸著牛奶，抬眸看他，“可我們不一樣，你遇到的朋友，有好有壞，壞的是因為對方不好，不是你的問題。”
“我遇不到，是因為我不好。”
蕭麟截斷他的話，“誰說你不好了？”
“周顏辭，我遇見了那麼多人和事，再大的風浪我都見識過，可以說，這世上本沒有什麼值得我迷戀和動搖——”
“但這是我第一次為愛心動。”
他聲音很溫柔，俯身的那個動作，是在為他選定的人彎腰。
周顏辭看著他，一時間都忘了自己要說什麼。
冬日的風凜冽，蕭麟站在街景的光影裡，像是遲來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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