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年輕時都曾是丘巖中學的老師,如今已經雙雙退休了。
這個孩子取名倪嘉寧,是他們老兩口有一次去鄉下采風時,在路邊撿到的。
因為撿到之後第一時間就帶去醫院做了全面體檢,除了聲帶有先天性問題之外,這孩子還是一個先心病患兒,有一個面積不小的房間隔缺損。
當地福利院實在沒有條件收治這樣特殊的孩子,於是他們就把她帶回了家。
如今戶口就掛在他們老兩口名下,從法律意義上來說,這個小嘉寧,算是他們兩個人的女兒。
按理說,單一的房間隔缺損並不算特別難治。
可偏偏這個小女孩還是罕見的熊貓血。
對這個孩子來說,常規的開胸手術幾乎是一條極其兇險的路徑。
蘇曉翠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一種因為囊中羞澀而格外侷促的神情:“這兩年我們靠著收廢品攢了一些錢,剛好前陣子看到了報紙上登的那些報道,就想著來試試,其實我們之前也瞭解過,秦州那邊能做這種介入手術,只是早些年我們花錢不太計較,退休那點錢都花在別的地方了,所以這幾年一直沒什麼積蓄,也就沒什麼機會帶孩子過去看。”
倪永理聽到這裡,語氣就帶上了幾分不加掩飾的急切:“現在有平娜在這裡,我就放心多了。那些報紙上寫的肯定不是亂吹,那個什麼介入,你們能治好她嗎?”
平娜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徐雲珂。
徐雲珂沒有直接應下。
她注意到兩位老人手裡攥著的檢查報告還是今年一月份的。
但考慮到對方的經濟條件,她換了一種處理方式:“這樣吧。如果你們信得過平娜,就直接給孩子辦理住院,我們在院內做一整套全面的術前檢查。”
“信信信,娜娜可是我們那的驕傲,後面好幾年都沒出過狀元呢,當然要信。”
“好的好的,謝謝,謝謝醫生,我們這就去辦住院,做檢查。”
“嗯嗯,不用擔心。目前聽心音來判斷,孩子的情況不算太差,做成介入的機會非常大,不過具體還是要看評估結果,等檢查全部出來,快的話今天下午就能把治療方案定下來。”徐雲珂把開好的住院單和檢查單一起遞了過去。
兩位老人聽到“機會非常大”這幾個字,哪裡還有半點含糊,立刻站起身,一人一邊牽著小嘉寧的手,小心翼翼地推門離開了診室。
等他們走遠了,明陽才有些詫異地轉頭看向徐雲珂:“我還以為你會按流程先給她開門診檢查單,等結果出來再決定收不收住院,沒想到你居然還用平娜來跟人家打感情牌、直接辦住院?這要是被醫務科知道了,信不信又是一個投訴?”
徐雲珂聳了聳肩,投訴啊,她可太熟了:“現在床位正好有空,我手頭也有檔期,快的話明天就能排上手術,既然是這種情況,為什麼非要讓人家折騰兩趟,交兩次檢查費呢?平娜,你不介意我剛才用你的名字當背書吧?”
要知道,按最常規的流程,患者在門診入院前要先做一次檢查,等辦完住院手續、在手術之前,為了確保最新狀態,還要再做一次幾乎一模一樣的術前檢查。
平娜聽完,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飛揚與坦蕩:“不介意,我完全不介意。這說明老師您對這臺手術有足夠的信心,而且這樣確實能替師孃他們省下不少錢。”
徐雲珂用下巴點了點平娜,朝明陽笑著挑了挑眉,一臉輕鬆。
明陽看得牙都泛酸,可偏偏人家就是有這個絕對的實力。
不過她腦子裡還盤桓著另一個困惑:“倪老師他們以前是中學老師,怎麼退休之後一點積蓄都沒留下來,反而要去收廢品?唉,看他們這年紀,能有這樣的品行,總不會那麼倒黴,家裡有那種糟心的子女吧?”
平娜頓了頓,很認真地解釋道:“不是,他們沒有自己的孩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們退休那年,把攢了大半輩子的錢全都捐出去了,好像有差不多三十多萬,全捐給了我們當地好幾所學校,用來建圖書館,當年這件事還上過我們市裡的電視臺呢。”
說到這裡,平娜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亮了起來,轉頭看向徐雲珂,“老師,倪老師他們這種情況,我們能幫他們申請咱們小組那個基金嗎?”
明陽幾乎是脫口而出:“當然能啊,好人當然要有好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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