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慶吳覺得此刻連腰都不那麼疼了。
但她該叮囑的還是要叮囑:“不過臨床這條路,不是光手術做得好就夠的。國內的人情世故複雜,你等會兒不用一直陪著我。多去認識認識同行,我聽說明州心臟協會那邊也有人專程過來,多交流交流。雖說你這方面確實有能力,但有時候就是太懶,這可不行。”
“如今科室越分越細,雖說胸外科和心外科在很多地方仍然高度融合,但大趨勢一定是越專越強,所以最終還是得靠你自己去闖,我手裡那些胸外科的資源,對你來說用處不大。”
就像徐雲珂大二第一次上她的課時一樣,袁慶吳總是在用她的方式,默默託舉著這個學生在走。
她會先謙虛地說自己幫不上太多,然後不動聲色地指出一條最合適的路,提前鋪好臺階,讓手裡的學生穩穩當當地往前走。
徐雲珂敢說,她兩輩子最好的運氣,不是遇到系統,而是擁有了這樣一位老師。
“好,我會的。您就放一百個心,我想要的東西,我一定會自己去爭取。”徐雲珂笑著攙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嘴裡開始絮絮叨叨地念起來。
“你這腰椎都不好的人……”
“你要說這個我可就要反問了,你姐是不是有結婚物件了?……”
“這交給別人我還不放心,交給你倒是可以運作運作……”
“那不用,我們……”
“……你選的這個方向很好,孩子是未來,好專案啊……”
兩個人花了不少時間嘮著家常,話題又不自覺地拐回了徐雲珂的課題。
袁慶吳還認真地表示想要加入專案基金,一起推動這件事,不過徐雲珂暫時婉拒。
兩個人就這樣慢慢悠悠地朝附一走去。
·
研討會開始前10分鐘,徐雲珂才終於見到了邁克爾,以及他身旁那位心臟領域地位非凡的好友戴維教授。
在會客廳裡,她敏銳地捕捉到附一領導班子投來的目光,那裡面混雜著熱絡、期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
但她顧不上一一解讀,先笑著朝兩位大佬打了招呼,然後舉起拳頭和馬特碰了一下,壓低聲音用英文問道:“怎麼了,邁克爾罵我們醫院的這些領導了?”
“哇哦,一如既往地機智,徐。不過倒也不是辱罵,就是跟平時考學生那樣,隨口問了一些心臟領域的問題,結果他們居然能回答得比我們那邊的實習生還要無知,唉,你們九州這樣真不行,不如跟我們回去吧?”馬特攤了攤手,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此行的任務,趕緊把準備好的臺詞搬出來,“反觀我們老師邁克爾,他一聽說你要牽頭開主動脈夾層研討會,那可是認認真真去邀請了戴維教授,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請過來,就是想給你製造學習的機會。”
其實原臺詞邁克爾認為是要加名聲的,但是馬特覺得不能那麼直接,還是含蓄了點,更凸顯魅力。
徐雲珂心想,這還不如直接罵呢。
不過她之前猜測邁克爾願意答應的原因,果然沒有錯,近臭遠香。
邁克爾老師雖然脾氣差了點,嘴巴毒了點,教學能力弱了點,等等等,但整體上,仍然是一位願意給資源的博導。
連她回國以後,他都願意不遠萬里飛過來替她撐腰。
嗯,她決定回頭給米蘭達太太寄多多的九州特產美食過去,這份恩情值得好好感謝。
一想到這裡,徐雲珂換上一臉真切的感動,再次握住邁克爾的手,聲音裡帶著由衷的誠懇:“老師,我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您放心,我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心外科醫生。”
邁克爾看著徐雲珂此刻如此感動的模樣,覺得整個計劃推進得無比絲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