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又一批胸痛的病人進來了!”
最先被推進來的擔架上,一箇中年男人臉色慘白,雙手死死地捂住胸口,眉頭因為劇痛而緊緊擰成一團,身體不停地蜷縮著,嘴裡斷斷續續地呻吟著:“胸口疼……喘不上氣……像有塊大石頭壓在心上……”
緊隨其後的是十餘名症狀高度相似的患者。
有老人扶著牆壁彎腰喘息,有年輕的食客捂著左側胸口在候診椅上坐立不安地來回踱步,有人胸悶心慌、直冒冷汗,有人胸口刺痛難忍、頻繁乾嘔,還有小孩被大人急匆匆地抱著衝進來。
張四喜從值班室出來,快步趕到急診門診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片亂糟糟的景象。
羅惠琳正推著搶救車一路小跑衝進搶救室,從她身邊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從口罩下面擠出兩個字:“有毒。”
……
張四喜站在原地,深以為然,是一語雙關的有毒。
·
其實吧,這件事還得從兩天前說起。
噶如迪他們辦住院手續的時候,兩個人揹著一人高的大包,懷裡還抱著一個嘴唇發紫、一看情況就不太好的小孩。
金大銀看他們風塵僕僕、滿臉疲憊的模樣就心疼,熱心腸地幫他們把行李搬進了病房。
他們的病房就在隔壁,兩天的工夫足夠幾個人熟絡起來。
知道噶如迪也是要做心臟手術的,主刀又是徐醫生,這些緣分加在一起,關係自然差不了。
一開始,金大銀看這家人千里迢迢從草原來求醫,皮膚曬得又黑又粗,人也樸實憨厚,甚至心裡還暗暗盤算過要不要偷偷給他們病房塞點錢補貼一下,認識就是緣分啊。
但後面嘛,他發現人家只是看起來樸實。
噶如迪不太吃得慣醫院這邊的飯菜,金大銀便自告奮勇,每天一大早拉著噶如迪的爸爸朗嘎一起去菜市場採購。
可今天,肉攤上擺著的那批牛肉,讓朗嘎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臉色沉了下來。
他把金大銀拉到一邊,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壓低了聲音說,這牛是病牛,不能吃。
金大銀跟這牛肉攤的老闆並不算熟,但他信朗嘎。
人家家裡幾百頭牛羊放著,從小在牛群裡長大,怎麼可能分不出病牛和好牛的區別?
就像他一眼就能從肉色和紋理裡判斷出一頭豬是不是病豬一樣。
於是脾氣本來就大的金大銀當場就炸了,扯著嗓子開始罵街。
那攤主其實也只是從別處收來的二手貨,雖然心虛,可面子上哪裡掛得住,也跟著對罵了起來。
兩個大嗓門愣是把方圓半個菜市場的人都給招了過來。
本來照這架勢,兩邊罵痛快了,最後攤主認個慫把肉扔了,事情也就算了。
可金大銀不幹。
“這裡是醫院附近!亂七八糟的病牛肉被病人吃進去了怎麼辦!你是想害死人是吧!”金大銀那條大金鍊子在他脖子上來回晃盪,嗓門大得整條街都在嗡嗡響,“你就說你這牛到底是從哪裡來的!把進貨的單子拿出來!說不清楚咱們現在就去食品質檢站!你要是說不清楚,直接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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