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秦州那邊研究這個方向的團隊本來就不少。”徐雲珂落座之後,話題切入了正題,“院長。您今天特意找我,是想聊什麼?”
雷岑佳也爽快:“院黨委會已經正式討論通過了,心外科和心內科將正式合併為心血管科室……合併科室的材料已經遞到了州衛健委去備案,等新的科室正式落地,大概還需要一個月左右的時間。這段時間裡,整頓合併帶來的一些行政工作壓力,主要會壓在新來的兩位主任身上,所以我在想著,要麼你這邊再在搶救室多待一個月,可以嗎?”
徐雲珂的回答乾脆:“可以吧。”
雷岑佳看著她這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姿態,反而有些意外了:“吧?你答應得實在太乾脆了。我聽蔡軍不止一次提過,你其實反感搶救室工作?”
徐雲珂攤了一下手,坦然笑著:“您也太敏銳了。可以是可以。只是我這個月待在醫院也沒剩幾天,後面我要出差一趟。”
“先去一趟明州心臟移植的大會,這個你應該知道,明年明州關於器官移植的規章就要正式出臺了,這個大會基本上相關人都會去,這也是我受明州心臟協會邀請要做點分享。”
“後面呢,我還需要去一趟秦州。秦合那邊的方學榮主任,想邀請我過去做臺示例手術,然後可能還要去一趟九州心血管醫院。這些事情前後算下來,正好回來差不多科室確定?”
雷岑佳笑著搖了搖:“好好好,這來回折騰是剛好一個月。也行,只是你人走了,到時候科室你自己小組的資源,也不管?”
“我想新主任一定是會公平處理的,再不濟,也應該會有人替我爭取。”徐雲珂朝她露出一個憨憨的笑容。
雷岑佳看著她這副模樣也沒多說,轉而拿起桌上的兩份履歷:“關於這個即將合併的心血管科室,主任的位置還空在那裡。你看看,你個人更偏向哪一位?”
徐雲珂伸出手接過。
一位,是內科領域的資深專家,另一位,是外科方向的資深主任,兩個人的從業經驗都非常豐富。
她掃了一眼,便給出了一個極其明確的答案:“內科這位江銀茵教授吧。”
“哦。”雷岑佳微微挑起眉,那語氣帶著試探,,“另一位葉參齊教授,他可是從九州心血管出來的,實力不可小覷。”
徐雲珂眼睛坦蕩地迎上雷岑佳:“您既然特意問我的想法,想知道什麼?”
雷岑佳不加掩飾:“想聽聽你真實的想法。在這件事被提到黨委會上討論的時候,想過把這個位置直接留給你,可惜,你從業的年限、資歷實在繞不開。”
徐雲珂知道她的意思:“放心我暫時不走,而且這江銀茵教授今年已經55歲,不就正是我的機會嗎?”
“可葉參齊他擁有心臟移植的資質,他在九州心血管醫院主導過多次移植手術。如果中心交給他,我們附一心外科資源集中,優勢才會更明顯。”雷岑佳看著徐雲珂,像是考慮權衡。
大多數選擇都有得失,如果選了內科作為中心主任,勢必會傾斜資源到心內科。
徐雲珂笑道:“院長,在心外科手術這塊領域,您相信我,這世上如果要說出三個頂尖的外科醫生,必然有我。有我在,我才是中心。所以您今天特意把我叫過來,就只是為了跟我聊聊,未來新上司的事?”
雷岑佳便也不再藏著掖著:“好吧。根據黨委會最終的討論決定,即將成立的心血管科劃分成三個獨立的小組。心外組,將交給葉參齊教授,心內組,會由行政主任江銀茵教授帶領。而第三個組,綜合組,就交給你了,另外,進修要回來的錢主任也會被歸到你這一組裡。”
雷岑佳說到這裡,微微停了一下,看著徐雲珂那張依舊風輕雲淡的臉,繼續說道:“綜合考慮下來,下週如果桂蘭最終確定要做左心室輔助裝置的植入,這臺手術的主刀將由葉參齊教授擔任。”
徐雲珂聽完,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沒有泛起波瀾:“挺好的,讓他來做主刀,流程上也能順暢很多,省下不少麻煩。”
雷岑佳看著她這副毫無芥蒂的模樣,有些驚訝:“我以為你至少會有些情緒。畢竟這套治療方案,是你最先提出來的。而且這種前沿的植入手術機會,本身就極其難得。”
“我們附一目前本身就沒有正式的移植資質。所以,這類手術,按規定只能請擁有國內有移植資格的上級專家來做臨時主刀。而且經過他評估可以直接在移植隊伍排序,估計術後,還必須讓桂蘭轉診到有移植試點的中心。能找到這樣資深的加入附一做手術,我完全能理解。”徐雲珂反而好奇另一件事,“所以是我們醫院,要開始爭取心臟移植的正式手術資質?畢竟引入一位從事心外臨床超過十年、並且手裡握著心臟移植術者資質的人才,確實是眼下最快、也最穩妥的路。不過,之前不是說我們附一很難找到心臟外科領域的人才嗎?這一次倒是一下子就找到了兩個。”
雷岑佳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得有些過分的臉,發現自己竟然完全無法找出任何一絲偽飾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