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連肺移植都還沒整明白的人,居然敢把胸外科和心外科硬生生地合併到一起,掛上“胸心外科”的牌子。
憑的是什麼?
憑她前男友多是嗎?
再看看如今的結果。
底下的人到底是什麼水平,她都看不明白。
人才進來了,後續的資源和位置全都沒有提前鋪好,這也能叫胸心外科?
沒資源沒能力,卻敢攬下這麼大一個攤子,簡直是胡鬧。
可雷岑佳看著程忠群那副目不轉睛、沉浸在學習裡的模樣,蠢笨歸蠢笨,卻又刻苦得讓人不忍心再多說什麼。
算了,算了。
千錯萬錯,歸根到底都是孔文雪的問題。
不欺負老實人了。
順著視線,雷岑佳又把目光投向了坐在那一側的段茜。
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迎著她的目光,那張慣常溫和的臉上甚至浮起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微笑。
段茜開口,語氣溫柔得無可挑剔,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軟刀子:“你給我配一個有背景、能替我扛事的行政秘書,在擴充套件一下ICU,我就能解決各種問題。哦,還有,我們ICU裡那13個躺的患者,要麼,您親自去跟他們的家屬聊一聊?讓他們籤個字,放棄治療?”
雷岑佳被她這一記軟刀子精準地按在原地。
她沒錢。
不對,是醫院沒錢了。
那個煞筆前任院長,為了和稀泥,把醫院賬上大把大把的流動資金,全都慷慨地賠給了那些死亡患者的家屬,還不管是不是醫院醫生的問題,整一個腦子有毛病。
雷岑佳穩了穩心神,重新端起那副笑眯眯的表情,換了一個角度,繼續問道:“我其實是想跟你探討探討,為什麼你們ICU裡,那13個裡面有患者明明身體各項指標都已經恢復到可以脫離呼吸機了,但就是怎麼都拔不了管?”
段茜依舊維持著那個無懈可擊的禮貌微笑:“用進退廢,藥物成癮,這些衍生出來的課題,我暫時確實沒有多餘的精力去鋪開研究。保命這件事,總得先保明白了再說吧?哦,對了,如果咱們醫院能要求所有上手術檯的主刀醫生,水平全部達到徐醫生的標準,那我倒可以在這裡給您立一份軍令狀,我保證,從今往後,ICU裡絕不會再有一個脫不了呼吸機的病人,也絕不會再出現一個對鎮靜藥上癮的患者。”
雷岑佳保持假笑。
她果斷轉舵,把目光投向了旁邊一直笑呵呵、彷彿置身事外的鄧德信。
鄧德信和段茜一樣,臉上完全沒有半點怵意。
他依舊端著他那副老佛陀般的慈祥面孔,樂呵呵地笑著,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句:“我就是來保命的。”
也是。
這兩個人手裡最大的問題,歸根結底,全是她這個當院長的管理和決策問題。
錢,錢,錢。
然後她看向了莊鑫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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