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著酒杯, 因為邵鳳同和陳戈軍教授的緣故, 她順勢結識了在場絕大部分參會的核心人員。
不知不覺間, 她身邊自然而然地就聚攏了一圈人, 隱隱成了這個社交場合裡的一箇中心。
不過, 徐雲珂並沒有沉浸在這種眾星拱月的寒暄裡太久。
聊了一陣, 她便下意識地微微踮起腳尖, 探著頭,目光在宴會廳裡四處搜尋起來, 她帶過來的那兩個小姑娘呢?
這裡人這麼多,以她們的資歷和性子, 估計都不太好意思主動湊上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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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宴會廳最邊緣的角落裡, 分佈著幾個零星的餐飲吧檯,上面擺放著一些自助餐點。
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小吧檯旁, 正圍著兩個男人。
他們各自端著一杯香檳,刻意壓低了聲音,湊到了一起。
先開口的是一個身材偏矮的青年男人,他似乎對今天會議上發生的事瞭如指掌, 正眉飛色舞地朝著人群中努了努下巴:“看到沒,那邊那位漂亮精緻的大美女,就是徐雲珂。週四的主講人之一, 邁克爾的學生,嘖,今天下午的投票會上,她居然還想跟陳戈軍教授爭一例高齡患者的心臟移植主刀呢。”
這時,旁邊那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接過了話茬,嘴角一歪,露出一口被煙漬燻黃的牙,笑得猥瑣極了:“還說沒有內幕交易?就這張臉,這身材,嘿嘿嘿……我要是邁克爾,她要什麼我不給啊?不就是一次學術報告演講嘛,多大點事。”
“你這老不要臉的。”
“你可別說,我比邁克爾年輕啊,資歷也比這個徐雲珂深,哎呦,年輕姑娘的味道……”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聊越不堪入耳,言語齷齪骯髒到了極致。
張四喜握著香檳杯的手指已經攥得指節泛白。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作,駱曼莉的手已經比腦子更快,她伸手從旁邊的自助餐檯上端起一盤沙拉、一盤意麵,兩隻手各扣一盤,乾脆利落地朝那兩顆正湊在一起噴糞的腦袋上狠狠倒扣了下去。
“我說怎麼突然這麼噁心,原來是兩隻陰溝裡的蛆蟲趴在這裡汙染空氣。”駱曼莉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醬汁,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音量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小圈人聽得清清楚楚,“給你們兩個選擇。要麼,用四條腿給我滾蛋,要麼,我現在就帶你們做一次現場報告演講,今兒這自助餐雖然沒中餐,但我倒是可以教教大家,這白菜和粉絲,跟什麼玩意兒最配。”
“你幹嘛!”
“你誰啊!”
兩個男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後方來人,西裝瞬間被沙拉醬和意麵番茄醬澆了個透,紅的白的黃的糊了一身,狼狽到了極點。
那個中年男人最先反應過來,怒火騰地躥上了臉,一雙手高高舉起,竟作勢就要朝駱曼莉揮下去,嘴裡夾著髒字脫口而出:“賤——”
年輕男人明顯認出了駱曼莉,臉色刷地一變,慌忙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師兄,師兄!這是跟著徐醫生來的……”
“對不起,我們嘴臭。”
那中年男人臉上的猙獰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切換成了一副極盡諂媚的賠笑面孔,變臉速度之快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他連連鞠躬,一邊後退一邊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工作壓力實在太大,有時候嘴巴沒把門腦子也混沌,我們這就走,這就走。小姑娘別生氣,別生氣,我們這就算吃教訓了,這件衣服可好幾千呢。”
說完,兩個人趁著周圍還沒人真正圍攏過來,像兩條被澆了泔水的夾尾巴狗,灰溜溜地趕緊逃離現場。
駱曼莉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衝上腦門的血慢慢退了下去。
她一言不發地蹲下身,用手把散落在地上的沙拉和意麵一點一點攏起來,重新放回餐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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