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如果真是過敏,寶寶吃了那麼多苦,我實在心疼……那些不就是誤診嗎,都是什麼庸醫。”但這話並沒有說服戴媽媽。
“唉,也是運氣好,沒想到我們吳平出了那麼厲害的專家,先觀察觀察吧,等下週看看。要是真好了,這也是積福,沒福氣怎麼會在家門口給看好呢!”
“就是不甘心嘛,怎麼那麼多專家都看不出是過敏呢!怎麼會是過敏呢?能不能告他們……”
徐雲珂嘆息,還是保持防禦話術吧。
當醫生久了總是習慣規避風險,自然是因為經歷太多。
沒有哪個醫生一輩子不誤診,因為沒有人是全知全能。
徐雲珂快步上前,同他們一起進了電梯,她站在這對還在爭執的夫妻旁邊,語氣平靜而誠懇,替同行做解釋:“因為罕見,這類過敏基本上比罕見病還罕見,又與消化系統關係很大,過於專業領域後,醫生的慣性思維也會比較明顯,我只是剛好不是消化科醫生,再看到前輩們排除的那些可能,考量會比較簡單……不能因此就否定那麼多醫生。”
“醫生……徐醫生。”聽到她特意追上來開口解釋,戴媽媽明顯也有些尷尬,語氣裡的那股戾氣瞬間消散了大半,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訕笑,卻也坦蕩,“抱歉哈,就是感覺讓寶寶吃了好多苦,其實沒想告醫生,我就嘴碎了點。”
“對,對對,徐醫生抱歉。”戴爸爸也跟著一臉窘迫,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寶寶跟著我們跑來跑去,上學都耽擱了,甚至以為自己沒有未來……我們就有點氣憤,你放心,就嘴上說說,不會告醫生的。”
“抱歉,也是我多嘴了,只是下意識想替同行說說話。”徐雲珂帶著歉意,目光在這家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戴寶寶身上。
那孩子正抬頭看著她,眼睛裡亮晶晶的,但反覆求醫那麼多年,瘦骨嶙峋到讓人窒息。
可能對醫生來說只是一次誤診,但是對病人或者家屬呢?
他們又何嘗不感到委屈呢。
“抱歉哈徐醫生,我沒有針對醫生的意思。花錢如流水還不算什麼,就是有時候看著孩子我們無能為力,只有耐心和配合等著醫生審判,太無助了……但人嘛,想做到理性太難太難了,不過你放心,我就是口嗨,不會做什麼的。”戴媽媽也解釋道。
一旁的戴寶寶拉住爸爸媽媽的手,小心地看著徐雲珂:“反正謝謝醫生。”
“對對對,謝謝醫生。”
戴寶寶聲音都甜了幾分:“謝謝。”
電梯門開啟,徐雲珂禮貌地和他們道別。
她今天有一頓大餐可以吃。
因為應天和趙大叔他們出院了。
作為第一批確診且達到出院標準的蜱蟲病患者,疾控中心的人要過來一起拍照留念,畢竟後續還要做長期隨訪。
當然,大餐和他們無關,是宣傳科安排的公關餐,邀請的是參與本次研究的相關人員。
不過徐雲珂到飯店的時候,還是很詫異地在人群中看到了應天。
躍過生死一線,但滿目星辰,即便只是穿著一件白T,但依舊醒目。
“你這怎麼混入組織的?”徐雲珂看著他那副驕傲的模樣,忍不住囑咐道,“出院第一頓就吃大餐,要剋制哦,儘量不能太油膩。”
應天保持驕傲,挺了挺胸:“我作為研究小組編外成員當然要加入啊,徐醫生,你有沒有覺得我像是本活著的病例。”
徐雲珂點頭,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確實,比標本有價值。不過只是因為出院就能到這裡?那這編外成員也太簡單了吧。”
“那當然是因為我天才啊。老話說,七步之內必有解藥,蜱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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