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在二十年後更新的分期系統裡,還是可以積極爭取根治性手術的二期。
平紀之幾乎是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告訴自己冷靜:“網上所有我瀏覽過宣傳文章,那些論壇裡的病友留言、還有那些對比照片……我都有儲存的習慣了,都沒有刪。至於和醫生的溝通,雖然沒有錄音,但是他們當初塞給我們的宣傳冊上,有治癒率60%、國際最前沿聯合免疫療法的字樣,不過這些單子,都放在家裡。至於安安……”
她說到這裡,聲音再次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自責與懊悔,像潮水一樣將她淹沒,“安安現在,還在那個特需病房裡……徐醫生,我求求您,能不能,救救她……都是我的錯,是我,是我親手把她帶進這家醫院的……”
陳佳陽雖然同樣心沉到了谷底,但她還是伸出手,用力按住了平紀之那不斷顫抖的肩膀,維持著最後的冷靜與條理:“我們先去找安安。你先冷靜下來,把所有能拿到的資訊和證據,收集和整理好……我這邊帶她去找其他醫院做一次全身檢查。”
她轉過頭,看向徐雲珂,眼底是堅韌,“具體治療還是等我們報警後多跑幾家醫院看看。”
不說那個藥到底是真是假,單就憑什麼說的,宣傳冊上白紙黑字印著的臨床免疫治療有望治癒肺癌,就已經是足以立案的虛假宣傳了。
更不用說,在吉非替尼正式拿到國內上市批文之前,這家所謂的三甲醫院特需中心,就已經明碼標價地向患者兜售這個藥。
這背後牽扯的,可能不僅僅是詐騙,更可能涉及非法藥物走私……甚至是製造和銷售假藥?
還偏偏……掛著三甲醫院的牌子。
算了。
幫人幫到底。
“也不是報警,如果真涉及到這個級別的三甲醫院違規運作,事情的性質就極其嚴重了。正常的報警流程,大機率石沉大海,甚至可能打草驚蛇。”徐雲珂沒有遮掩事情的嚴重性,她沉吟了片刻,決定再去麻煩一下邱強國院士,“這樣,你們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寧安安她現在能從那個醫院裡出來嗎?在不引起他們過多注意和懷疑的情況下,正常辦理出院?”
“可以的,可以的!”平紀之像是抓住了一線生機,連忙回答,語速極快,“其實,她這一週期的治療,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本來就可以正常辦出院。那個醫生當時跟我們說的是,只要我們在七月之前能籌到下一階段的錢,他就替我們預留名額。因為那種免疫療法的臨床試驗名額……非常有限,他也需要替我們爭取。”
“很好,你們這兩天儘量不要表現出任何異常。先安靜地替她把出院手續辦了,把她接回家。然後,把所有能收集到的資料全部整理好,再帶她去一家三甲醫院,算了,直接去秦合吧,做一個最詳盡的全身複查,然後再一起帶過來找我。”徐雲珂安排著,“可惜之前的藥估計是拿不到了……”
“好。謝謝您,徐醫生。”陳佳陽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終於忍不住泛了紅。
這一年,整整一年。
徐雲珂也唏噓,其實如果當初確診的時候,多跑幾家醫院,多諮詢幾個不同醫生意見,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其實她們是有這個條件的。
說起來,吉非替尼在國內正式上市,確實是今年二月的事。
如果從去年開始算臨床試驗,一年下來,快50萬的藥費,對於一種還沒上市的前沿靶向藥來說,確實不算貴得離譜。
但問題是,這家所謂的國際診療中心如果是這個藥的正規臨床試驗基地,那也不對啊。
如果是按照臨床試驗規範,雙盲試驗,患者和醫生都無權知道自己吃的是真藥還是安慰劑,所有結果必須等試驗徹底結束、揭盲之後才能知曉。
否則,叫什麼雙盲?
更荒謬的是……
哪家正規的臨床新藥試驗,敢向受試者收取如此高昂的費用?
徐雲珂心底嘆了口氣。
她知道,此刻她們最關心的,依然是那個躺在病床上的同伴。
但她今天來這裡,本意,終究還是要談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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