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說別的,就算只是目前我們能穩定量產的粗規格的線,這國際市場上能做的人也不少,它不具備絕對的技術稀缺性,但在國內又比平常縫合線會好,可如果一上來就把價格定得比市場均價還低,就只有一條路,那就是走低價換量的集採路子,但這不是段時間能做到,市場反饋很漫長,只能說薄利多銷可以試試,但不好走的,價格戰不能亂打。”
“至於研發出了那種能用於顯微外科的精密縫合線的量產技術,有稀缺創新品種,但即便這樣,一條全新的工業化量產線投產之後,一開始的良品率、裝置磨合、原材料的批次穩定性,這些和前期天量技術投入相關的成本,都會一窩蜂地反映在前期的出廠價上,如果一開始就把價格壓得太低,毛利空間太小,這個工廠,很可能連最基本的現金流都轉不起來,根本撐不到盈利的那一天,資金鍊就會斷掉。”
“要知道,像這種第三類植入醫療器械,它的產業化門檻高得嚇人……不說別的,光前期建設萬級潔淨車間的成本、進?整套滅菌驗證裝置的成本,就是一座大山。”
“如果前期產品賣不上價,運轉不起來,現金流吃緊,那對我們雙方來說,都不是共贏,而是共輸。我這樣講你能理解嗎?要麼我把分成拉到三成,你徐雲珂的名字值得拿到一成,星雲我們評估這一定是心外科最好的平臺。至於定價我們後面可以在運營中討論?這種成果轉化成產業鏈路反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
好吧。
道理,確實是這個道理。
縫合線看起來毫不起眼,單價似乎也不高,但它的底層商業邏輯,和吉非替尼那種天價抗癌藥,本質上沒有區別。
在這個行業裡,所有合法合規的、能持續投入研發的商業公司,賺錢體面又無奈的方式,都逃不開前期用較高的定價去覆蓋天量成本和風險,再慢慢等待規模效應和技術迭代把價格打下來。
“這份材料資料報告,比目前國際市面上公開在售的同類產品,都只好不差。”徐雲珂聽完,發現自己原先預設的那些關於價格和星雲什麼的談判底線,在對方面前,根本就用不上。
她最開始只想到一個無比樸素的要求,就是工廠必須建在吳平,然後拿個一成就可以,雖然為此在心底預留了讓對方狠狠砍價和空間特意提出個三條……
誰知道,這位大企業家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不僅不還價,還主動……加價?
這不是演吧?
吃軟飯的感覺真好。
嘖嘖,那位被五馬分屍的人真是沒腦子啊!
不過這會兒,徐雲珂竟一時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實質性的條件了,又帶著光環補充了一句,“星雲的初衷,還是希望能研發出一些能讓普通大眾也用得起的的好產品。”
“我明白,你們當醫生的都這樣。”曹雄康大手一揮,用一種極其爽利的?吻,當場拍板,“這樣吧,咱們先不在這裡糾結具體的定價數字。等具體的條款框架確定下來,我們兩邊直接一同推進成立這家合資企業,獨立運營,財務透明,這樣我也好讓精算師介入,根據最客觀的財務模型去測算,當這家企業的年利潤達到什麼標準、生產成本下降到什麼區間之後,可以立刻啟動新的、更普惠的階梯定價方案。”
“在這個硬性的利潤目標達成之前,也不能閒著……我們可以提前做好規劃,直接由這家合資企業出資,定向地對邊緣落後地區的基層醫院,免費提供我們的首批產品,以及配套的醫療培訓和資助。”
“老實說,我們集團也有慈善機構,雖然主要是用來避稅,但其實做公益我還是有心得的,得先有做公益的實力和資本。我跟你說,想讓企業先活下來,而且必須有核心競爭力,只有活下來,它才能替更多的人,去做好事,也能讓員工年年回家過肥年。”
“可以。”徐雲珂立刻拍板。
“那好!我這邊馬上就讓法務和財務動起來。等我這裡的結果一出來,最遲下週,我們兩邊的律師團隊坐下來,一起把正式的投資入股和合資合約敲定下來?”曹雄康見她如此爽快,臉上笑意更深了,整個人都透著一股雷厲風行的利落勁兒,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接下來的安排,“我的初步想法是,聖康這邊首批註資兩千萬,作為啟動資金,股份我七你三的。如果安排得快,今天就開始走審批流程選地建廠,年底前,生產線就能正式開工……”
“雪蓮經此一劫雖然懂事了不少,但管理經驗還是太少,不合適直接來管這攤子……如果後續有擴建或者多輪融資的需要,關於股份稀釋和優先權這些條款,再讓專業的人去擬細則……後面還有註冊檢驗、臨床試驗、生產許可……一大堆硬仗要打。”
曹雄康說了很多很多關於未來的規劃。
他語速極快,顯然腦海裡早已對這條產業線有了極其成熟的通盤考量。
聽這位曹總雷厲風行的意思,這種走創新通道的三類醫療器械,臨床可以和生產同步推進,快的話,一年後產品就能拿到證正式上市,雖然前期出不了國,可剛好利用這兩年內部整理最佳化……
徐雲珂聽得有些雲裡霧裡,但沒關係,她悄無聲息地讓小星星把這段話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