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天將實物判斷縮成一句,底蓋近期動過,不能僅憑這一點推定誰封的,也不能推定人現在一定還在原處。
葉廷點頭,讓他保留當時所見,其他事由到場人員繼續問。
朱貴新這時才進門。
他看見警察,看見桌上的木雕,臉色立刻變了,走到父親面前想說話,朱正衡抬手便要拍桌,掌心落下去時卻沒用上力,只問他早知道多少。
“我以為是欠款。”
朱貴新喉嚨發乾,取出一直帶著的舊票據,連同手錶維修單一起放下,說自己先前替妹妹墊過一筆錢,對方後來還在要,他想再賣件自己的收藏,湊齊讓她回來。
那塊父親給的表已經典當過一次,贖回後換件湊修,他不想再讓父親知道錢仍不夠,席間才死撐著不肯講。
朱正衡看完票據,問為什麼不早說,長子抬眼,臉上那點逞強終於沒了。
“我說她有麻煩,你說讓她在外面吃夠苦再回來。”
“我叫她吃苦,沒叫人關著她!”
“我那時候也不知道人已經被關住。”
葉廷打斷兩人的爭執,先讓他們把最後收到的具體要求和聯絡時間說清,現在缺的是人在哪,不是誰能在父親面前爭贏。
朱貴新坐下來,一項一項答,幾個記不準的時刻,他自己翻通話記錄核對,沒有再拿一句我不知道全推掉。
外面有人來問木雕真假展示何時開始,張純悅擋在門外,把原定下午的鑑定演示取消,給賓客換了古董車靜態介紹,沒有講出正在核查的求救內容。
低價木雕沒有被當眾舉起來取笑,送禮的小女兒也沒有先成了別人茶桌上的笑話。
江昊天看見她收起原先準備好的展示卡,問損失多少,她說只是換一段講解,等人找到再算,隨後去聯絡尚未到場的講解人員,免得別人白跑。
紙條上提到的舊車展地點,很快有了幾個可能範圍。
配貨司機又想起,自己取貨時見過一個穿圍裙的女孩從裡面出來,手裡端著幾個杯子,他以為是店裡幫忙的人,因為那邊一直有人喊她快去倒水。
朱正衡握著賀卡,指腹在紙邊摩擦,問是不是穿淺色衣服,司機說記得袖口沾了一塊紅漆,其他不敢亂認。
桌上的木雕,底蓋邊緣也是同樣的紅。
司機又想說看守的人長什麼樣,講到一半自己改口,說當時只是接貨,沒有仔細看臉,願意把自己確定的衣著和說過的話講清,不敢為了幫忙便隨便認人。
江昊天點頭,給他挪了把椅子,讓他坐著說,司機這才放下那本被雙手夾出彎痕的交接冊,先給另一位等貨的客戶打電話,說明自己有事需要配合,不能按原時刻到場。
葉廷沒有讓家屬自行趕過去,安排人員沿真實交貨路線核查,江昊天只在詢問車輛時補充自己的判斷,不把尚未見過的車和人說成已經找到。
朱貴成終於從外面的協調會回來,聽說妹妹可能被控制,立刻取手機,說自己認識許經理,平日看著挺客氣,可以先問問。
“先別聯絡,”葉廷說。
他握手機的手頓了一下,隨即點頭,把自己留存的業務往來交出來,主動問能做什麼,朱正衡擺了擺手,讓他先站到一旁。
午後,送貨記錄與現場核查對上了一箇舊展廳,裡面已經開始收拾東西,門口停著兩輛廂式車。
同時,宴會廳的工程負責人也發來確認,下午四點前可以交出最後一批待驗實物,江昊天約定到場的時段,只剩這一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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