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純悅帶了三張活動圖,李彬蘭提來兩種可以船上使用的餐具,邢瀟瀟手裡只有一本寫滿批註的合同。
會議室的桌子不夠大,江昊天把自己的電腦搬開,又收走中間那盆擋視線的綠植,湛麗紅坐在側邊,主動給最後到的李彬蘭留了位置。
“先說哪一項?”
“人能不能上去,”邢瀟瀟說。
原來的宣傳方案把岸上嘉賓活動與船上工作拍在一起,看上去人人都能隨船,實際許可、載員與工作要求各不相同,她把兩部分分開,逐個問清。
張純悅將第一張圖折起來,原本安排在外甲板的互動只能移回岸邊,她盯著算好的燈光時間,嘴唇抿了抿,拿筆改了兩個位置。
“我給客人的解釋自己發,你們別替我說天氣不好。”
李彬蘭用指節輕敲餐具,說她可以接岸上預展和船上工作人員用餐,大規模宴會等查驗與航行條件全部透過再談,不讓廚房在未經確認的船上先堆一屋子食材。
湛麗紅沒有說別人都能做,問改完後的真實損失是多少,三個人各報各的,江昊天聽到其中一項免費待命,伸手點了點。
“為什麼不計費?”
“以前活動都這樣談,”張純悅說。
“這回把上限寫清,真取消,已經做的工作也得結。”
她看他一眼,想起壽宴那張刪除過笑臉的結算單,沒有逞強,又添了一行撤場與人員費用。
李彬蘭把自己團隊的名單遞過來,幾名骨幹能跟船,但臨時工不夠熟悉船上通道,她準備減少人數,用固定輪班,餐食簡單些。
張純悅聽見固定人員,問能不能借一個熟悉宴會秩序的領班,她負責客戶溝通,對船上的位置稱呼還不熟。
“能借,人歸我管,你給任務別跨過她主管。”
“那她有空,我請她教我。”
兩人當場約好上船看場地的時間,湛麗紅在旁邊插了一句,說自己還沒見過活動承辦方先討論怎樣少接錢。
李彬蘭把樣品杯裡的水喝完,給她看杯底的防滑設計,沒有接誇獎。
“少接一天,能把後面幾年接住。”
輪到江昊天,他沒有把所有人的決定都拿到自己手裡,只明確船長對航行與船上緊急處置有最後指揮權,查驗歸專業團隊,任何人發現異常都可以提出暫停。
“包括你們覺得我做錯的時候。”
邢瀟瀟這才抬頭看他,問暫停之後誰去跟委託方談損失,他說自己參與的判斷由自己解釋,不把電話扔給留在辦公室的人。
張純悅把筆蓋扣了兩次,終於問出另一個問題。
“要是工作上意見不同,你不會因為關係近就聽誰的吧?”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李彬蘭沒裝作聽不見,湛麗紅也放下杯子,江昊天沒有用一句都一樣敷衍過去。
“誰負責哪項,就把理由說清,專業問題找能複核的人,私下的問題,私下回答。”
他看向張純悅,說她有權拒接虧本且無法履行的活動,這個權利不需要先討他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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