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萬元到賬的通知是在午飯前到的。
張純悅先看見邢瀟瀟臉上的變化,湊過去問是不是真到賬,得到確認後,她笑著說今天至少能多加一道菜,朱平和從外面經過,立即接話,說別多買,廚房還剩不少青菜。
幾個人笑起來,緊繃了兩天的辦公室終於有人肯靠著椅背坐。
江昊天讓財務先按核過的支出支付合作方,臨時投入的員工勞務也結清,自己只打開手機,看了一眼賬戶變化,隨後發訊息給尚在休息的司機,讓他明天照原定時間上班。
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這份合同有多大,司機回的是好,今晚總算能帶孩子去買開學用的書了。
下午,朱貴新來交答謝會名單,原先的主桌被拆成了幾張普通桌,長輩和行動不便的人坐近出口的位置,小孩子另有休息區,誰也不再為了照相佔最中間。
他指著父親的位置,問江昊天這樣可不可以,江昊天把圖交給實際負責場地的人,讓他們從通行和容量上確認,沒因兩人關係緩和就隨口說好。
朱貴新點頭,自己去找人。
朱悅寧隨後送來一袋熱包子,手腕上還留著淡淡的印子,她已經開始與員工核工作室的欠款,父親願意借錢幫她週轉,但要求賬實相符,她也簽了以後逐步歸還的安排。
“我不會再說反正家裡有錢。”
江昊天接過包子,問她員工找齊沒有,她說找齊了,有個小姑娘以為自己要把店一扔就走,聽見她聲音,罵了她足足兩分鐘。
說到這裡,她笑了一下,眼圈卻紅著。
江昊天讓她把員工需要取回的東西列明,別跟工作室打算轉賣的混在一起,她拿出已經寫好的小本子,指給他看,每個人名後面都留著確認的位置。
“罵完問我有沒有吃飯。”
朱悅寧把員工最後發來的取物時間抄好,合上本子,說自己明天去等,不能再讓人白跑一趟。
她又從袋裡取出一張手寫的感謝卡,指明給最先發現紙條的藏品人員,江昊天替她轉交,沒把每一句謝謝都收在自己名下。
臨近開席,答謝會的進場複核在低層區域進行,主廳整改尚未全部結束,仍不使用,安排好的總來賓超過千人,但分批參加,多數活動放在院內與分別核准的廳室。
每一處容量都單獨算,整場人數大,不等於同一間廳要塞進所有人。
陳世祿陪工程人員檢視新佈置,原巨型壽字已經改成落地裝飾,保留的輕型燈架也與原來分開處理,現場複核結果逐項寫在單上。
江昊天完成自己缺席的補約專案後,沒有立刻離開,伸手檢查一段可接觸的連線,系統顯示當前狀態已改善,卻還有來自上部的異常受力變化,需要進一步核對。
他皺起眉,沒有把它說成又來一個新的紅標。
張純悅正在門口教兩個孩子找各自父母的位置,看見他停住,便把孩子交給接待人員,問是不是哪裡要再看。
“先別讓這片進人,叫工程負責人。”
話音剛落,掛在燈架邊的一段垂線緩緩偏開,剛校齊的水平標記,與牆上那一道相差了細細一截。
江昊天將手收回,盯著上方。
“不是換上來的這架子重了,有別的東西在壓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