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出口,負責簽到的實習生抱著一箱未發完的禮品不肯放,箱底已經被水浸軟,邢瀟瀟直接取走他脖子上的臨時鑰匙,請他兩手空著去引導客人。
“禮品有數,少了能補,你別站在門中間。”
年輕人跑了兩步,又跑回來把最後一把椅子拉開,讓出輪椅能過的位置,隨後才跟上前面的人。
名單一頁頁遞到東院,宴會不再按誰的頭銜排先後,朱正衡的老同學想從旁邊插隊,被他自己擋住,勸對方跟著家屬往前走。
老同學笑他今天架子大,他指了指前面抱孩子的女人,聲音沒有抬高。
“她騰不出手,你騰得出腿。”
保安把隔離帶移過去,有人以為不讓進,是給後來的貴客留位置,聲音一下抬高了。
“說是請我們,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旁邊有人接話,說老人家腿不好,換來換去受不了,還有人把手機舉到保安臉前,問是不是普通員工只能在外面吃。
保安想解釋屋頂的事,被人群裡的聲音壓住,後面的人看不見前面發生了什麼,反而往這裡靠。
江昊天站到臺階旁,沒有喊“沒事”,他指著暫停使用的通道,把話說得清楚。
“上面發現了結構異常,這條路不能走,東院有座位,行動不方便的,我們叫人來接。”
最前面的男人聽見結構異常,立即去拉自己的母親,輪椅卻被後面那輛嬰兒車擋住,兩位家屬都著急,誰也退不開。
江昊天扶住輪椅扶手,左肋頓時抽了一下,他沒用力搬,叫來兩名工作人員,把旁邊的空桌撤開,留出一條足夠寬的路。
工作人員騰出通道後,江昊天先讓嬰兒車離開,孩子的奶瓶掉在座墊上,母親拾起,向幫忙的人連著說了兩聲謝謝,終於不再往人群裡擠。
老人坐在輪椅裡,膝蓋上還放著給朱正衡帶的兩隻壽桃,塑膠袋蹭破了,露出一點粉紅色。
“我不進去也行,幫我把這個給他。”
江昊天接過袋子,沒答應把老人留在這裡,他讓工作人員推著輪椅走在前面,自己拿著壽桃跟了一段,直到東院接應的人把名字對上。
攝影師跟著移到東院,想刪掉剛才客人爭執的幾段,張純悅讓他先保留原始拍攝,是否能對外發布另問當事人,別把真實經過剪成人人從一開始就高興。
攝影師問那宣傳片怎麼做,她指向正被推過坡道的輪椅,讓他先騰開路,片子晚一天交也行。
江昊天看見她將相機工作人員帶離狹窄處,原先想去幫忙的手收了回來,撥通保安負責人的電話,確認下一批客人已經改道。
朱正衡接到壽桃時,手指在破口處停了一會兒,問清是哪位老員工的母親,摘下胸前還沒別正的壽花,讓人帶他去見。
側廊少了一批人,入口卻又來了新的客人,有人拿著舊邀請卡,堅持要找上面的指定桌號,志願者說了兩遍,對方仍覺得一個臨時工沒有權力換他的座位。
張純悅把自己的工作證別在外套上,跑得髮尾都散了,商場那邊的溝通剛結束,她連鞋也沒換,直接站到分流牌旁邊。
她能解釋場地,能搬椅子,卻改不了這些人對朱家安排的判斷,有人點名要見少爺,才肯相信不是承辦方偷省了錢。
江昊天拿起手機,螢幕上停著朱貴新的號碼。
那個人昨天還問過他,為什麼救了車,也不肯說一句全是誤會。
現在樓下需要的,偏偏是他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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