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您的誇讚。”
鹿知夏平靜的道謝,似乎根本不在意老太太那刀人的眼神。
兩人僵持了很久。
旁邊水壺中的水咕嚕咕嚕翻騰著,茶室外樹葉沙沙作響。
鹿知夏並不著急,也不慌亂,而是十分從容的端起了面前那杯茶,將杯子中剩下的茶水喝完,而後又輕輕的放下杯子,這才打破了這份僵局:“既然霍老太太不打算繼續談下去,那我就先告辭了吧,畢竟我也挺忙的,實在沒時間陪您喝茶。”
說完她便準備站起身。
她的視線在那張支票上掃過,又看了看老太太緊繃的嘴角和那雙壓著怒意的眼睛,微微挑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於是笑了笑,說道:
“老夫人不如考慮一下我的提議?”頓了頓,“一個小目標而已,對霍家來說不算是什麼大事,收了錢,我保證走得乾乾淨淨的,絕對不拖泥帶水,我保證以後再不出現在霍庭琛面前,怎麼樣?考慮一下嘛。”
老太太抬眸看著她,咬著牙,強忍著怒意:“霍庭琛他知道你是這樣一個女人嗎?”
鹿知夏微微一笑,十分坦誠的回答:“大概知道的吧,畢竟他了解我可比我瞭解他要深的多。”
老太太張了張嘴,像是要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卡住了。
她的臉色越加陰沉,她手裡的茶杯幾乎要被她捏碎了。
鹿知夏微微一笑,笑得十分坦誠,笑得清澈,“可能您孫子就喜歡我這種女人吧。”
老太太臉上的肌肉時不時的抽搐了一下,像是在隱忍著什麼一般。
她看著她那張過分坦誠的臉,竟然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原本準備好的那些話,甚至用上位者的姿態試圖將她的尊嚴踩在地上的那一套似乎根本不管用。
所有話術現在全都被堵在了喉嚨口。
因為她發現,面前這個女人過分的坦誠,承認得理直氣壯,光明正大,好像她圖錢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絲毫沒有半點遮掩。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無數來霍家攀附的人。
諂媚,卑微,裝模作樣,欲擒故縱,她見過無數的手段,但像鹿知夏這樣,把“給我一億我就走”說得像在菜市場砍價一樣輕鬆的人,她真是頭一回見。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老太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個話。
說她不識抬舉?她分明在談一筆交易,而且開價開得毫不含糊。
說她貪得無厭?她承認得比誰都快,連辯解都不辯解。
說她不知天高地厚?可她從頭到尾語氣平和,態度從容,半點沒有撒潑打滾的意思。
沉默了良久,老太太咬著牙,“出去。”
鹿知夏看了看她,也沒有再糾纏,站起身,順手把那張支票從桌上拿起來疊好放進口袋裡:“那這個我就當霍老太太給的見面禮了,謝謝。”
老太太看著她絲毫不心虛理所當然的樣子,眼角跳了一下:“你,你還真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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