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杰不是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同志,穿著暗紅色底碎花襖子,頭上紮了同色發繩,鵝蛋臉,身體比較壯實,手裡拿著兩個鋁飯盒。
“清辭?”陳世杰一愣,僵在了原地。
不是沒想過沈清辭能熬過第一個七天,但人真站在他面前,他心裡像是掀起了一陣海嘯。
他以為再見到沈清辭,會是一個狼狽不堪,形容枯槁的邋遢樣子。
山上什麼條件他知道,沈清辭帶著那麼點東西,一個只會彈鋼琴,唸詩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肯定過不下去。
說不定會凍得嘴唇發紫、縮在牆根底下連站都站不穩,見到他了會哭著鼻子求他幫忙,說山上實在住不下去。
可陳世杰萬萬沒想到,沈清辭完全不是他想的那樣。
雖然裹在頭上的圍巾一看就是裙子,身上也依舊是那套單薄棉襖,肩上還揹著一個破揹簍。
可沈清辭腰背挺直,臉上沒有凍瘡,嘴唇沒有開裂,甚至連眼神都比剛來那天精神了許多。
像是山裡那七天不但沒把她熬垮,反而讓她更堅定了一些。
沈清辭往後退了半步,讓出了位置,“世傑哥。”
她沒有要討好拉關係的意思,之所以還客客氣氣的叫一聲世傑哥,是暫時不想跟他撕破臉皮。
是為了方便自己能榨油水。
陳世杰有些踟躕,他不想在大庭廣眾之下和沈清辭有往來。
但身後的周紅梅已經走進了食堂,目光不善的把沈清辭從頭掃了一遍。
她之前沒見過沈清辭,只聽說過她的名字。
這一次碰面,看見清清瘦瘦,穿著破舊棉襖,卻難掩顏色的沈清辭,可把周紅梅肚子裡的醋罈子打翻了,說話極其不客氣,還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鄙夷。
“你就是沈清辭,那個資本家小姐?”
沈清辭面不改色,承認了,“是。”
周紅梅不屑冷哼,“長得還真是個狐狸精樣,難怪趙二狗會去撬你的門!”
沈清辭沒有跟周紅梅吵架,而是把視線挪到了陳世杰身上。
眸光深深,還微微歪了下頭,像是一種無聲的質問。
陳世杰心裡一堵,他懷疑沈清辭猜出點什麼了。
突逢鉅變,果然會讓人快速成長。
沈清辭不再是以前那個會害羞,會毫不保留對他好的小姑娘了。
“紅梅,你別這樣說,是趙二狗心術不正。”陳世杰替沈清辭說話,這更讓周紅梅火冒三丈。
“世傑,你幫她說話?!”
“我沒有,我就是實話實說,紅梅,你不是餓了嗎?我們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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