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世杰哪怕做得再小心,沈清辭來找他的事還是傳到了周紅梅耳朵裡。
傍晚他在宿舍和其他知青打牌,就被周紅梅找上門了。
屋裡煤爐燒得旺,幾個人圍著一張舊桌子,桌面上散著幾張皺巴巴的紙牌,搪瓷缸裡的熱水冒著白氣。
陳世杰剛甩出一張牌,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寒風猛地灌進來,桌上的紙牌被吹得散了幾張。
屋裡幾個人同時抬頭,罵人的話到了嘴邊,看清楚是誰,硬是全憋了回去。
周紅梅站在門口,臉色鐵青,胸口起伏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陳世杰臉色變換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放下牌站起來,臉上掛起慣常的溫和笑意:“紅梅?你怎麼來了?外面冷,快進來,把門關……“
話沒說完,就被周紅梅暴怒打斷。
“陳世杰,你到底什麼意思?!”
“紅梅。”陳世杰語氣也變了,不再像剛才那樣溫聲軟語,而是沉了下來。
他直直地站著,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那點笑意已經徹底收了回去,整個人像換了一副面孔。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你這一腳踹開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質問我,是想讓我在林場抬不起頭?“
他來林場兩年了,一直保持著有錢人家公子哥的人設,在知青裡臉面很足,周紅梅這樣不給他面子,把他當狗一樣質問,讓他非常下不來臺。
是,他的確是要走周紅梅的關係上大學,可並不代表自己要當她的狗。
以前跟沈清辭談物件的時候,雖然沈清辭傲嬌又有點高冷,可從來不會這樣頤指氣使,更不會當著別人質問,讓他顏面盡失。
周紅梅被他這語氣頂得一怔,像是沒想到他會突然硬起來。
她站在門口,冷風從她身後灌進來,吹得她棉襖下襬微微晃動。
她張了張嘴,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陳世杰深吸一口氣,拿起大棉襖套上,走向她。
“我們出去說話。”
他也不等周紅梅同意,自己率先掀開門簾走了出去,門簾重重砸在門框上,啪的一下,聲音不大,但周紅梅心尖莫名地顫了一下。
她似是回神了一樣,發覺自己的這個做法踩到了陳世杰的底線。。
她忽然想起孟珊珊。
去年她在食堂裡,當著所有人的面罵孟珊珊不要臉時,陳世杰就跟她講過。
“紅梅,我知道你是在乎我,可咱們就不能用更體面的方式嗎?”
那時候的陳世杰語氣溫柔,眉眼間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無奈,像是既拿她沒辦法,又不忍心真的責怪她。
“你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面罵人,別人不會覺得你厲害,只會覺得你潑辣,我心疼你被人說閒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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