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頭慢慢合上本子,從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推到她面前:“上個月的工資算出來了。”
沈清辭有些驚訝地挑挑眉,剛剛她問,老楊頭避而不談,她還以為要泡湯了,結果人家早就準備好了。
她接過信封,沒有急著開啟,先捏了捏厚度,心裡大概有了數,然後把信封放進棉襖兜裡,打算等會去沒人的地方再仔細點點。
見狀,老楊頭也沒說啥,沉吟了片刻,道:“這段時間雪大,上山下山的都不方便,你要是碰上那天天氣不好,晚幾天下來也行。”
沈清辭應了一聲,“好。”
這感覺是對她放鬆了管理?
老楊頭把提前寫好的條子拿出來,沈清辭拿上,這才告辭離開。
來到後勤倉庫,謝小燕一個人坐在爐子邊發呆。
“小燕?”沈清辭輕輕敲了敲門,沒貿然進去。
謝小燕聽見動靜,猛地回過神來,看見是沈清辭,臉上立刻浮起笑來:“你來啦!快進來,外面冷。”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瓜子殼,又拉了把椅子放到爐子邊,“坐坐坐,你這趟下來可不容易吧?那幾天暴雪,我還擔心你在山上撐不住呢。”
沈清辭走進來,在椅子上坐下,把揹簍放在腳邊:“還行,木屋挺結實,雪清了就沒問題。”
謝小燕上下打量了她幾眼,目光在她那件翻新過的棉襖領子上停了一瞬,像是發現了什麼,但沒點破,只是伸手抓了一把瓜子遞過來:“嗑點,新炒的。”
沈清辭接過瓜子,剝了一顆放進嘴裡,又順手把條子遞過去。
謝小燕接過來掃了一眼,轉身去給她裝口糧,動作比往常麻利了不少,像是剛剛發呆憂愁的事徹底煙消雲散了似的,整個人都輕快了。
沈清辭趁機開啟信封看了看自己的工資。
一張大團結和幾張零散的票子。
她數了數,一共一十六塊七毛,外加兩張洗澡票,沒了。
她對著光看了看那些紙幣的紋路和邊角,確認都是真鈔,沒有破損或汙損,才把這些票子分開兩份。
大團結放回信封,塞進她新給棉襖縫的內兜裡,其他散票和洗澡票就放外面的口袋,方便等會用。
沈清辭上個月沒做滿一個自然月,缺了四五天。
林場新來的知青學徒工資大概是24元左右,再怎麼算,也不應該只有十六塊七毛,還有其他福利。
除了洗澡票,應該還有手套、肥皂、布票這些。
但落在她手裡的,就只有孤零零的十六塊七毛和兩張澡票。
沈清辭知道這不公平,但她沒打算去問。
問也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更不會給她補上。
沈清辭暗暗嘆氣,冬天能做的事太少了,她要是能在林場立個功,說不定待遇要好一點。
謝小燕裝好口糧,紮緊袋子,轉身回辦公室的時候,發現沈清辭眼睛盯著爐子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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