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縫不大,但足夠她看見院子裡的動靜。
月光被薄雲遮著,雪地泛著一層灰白的光,她看見一個黑沉沉的輪廓在警戒線處,體型敦實,脊背拱起,腦袋時不時甩兩下,像是要擺脫什麼東西。
每次一甩,都會扯得鐵皮嘩啦啦響,落在沈清辭耳中,異常刺耳。
沈清辭大氣不敢出,心跳到了嗓子眼。
麻繩挺結實的,她用匕首割都要割好一會兒。
可在野豬的絕對力量前,也只是能多堅持兩分鐘。
很快,野豬將纏繞在它獠牙上的麻繩掙斷了。
麻繩繃斷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刺耳,鐵皮連著斷繩一起砸在雪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
野豬甩了甩腦袋,像是在把最後那點纏在獠牙上的繩頭甩掉,然後低下頭,用鼻子拱了拱地上的鐵皮,又抬起頭,朝木屋的方向看了過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一線,落在它粗硬的鬃毛和微微泛光的獠牙上,把那道敦實的輪廓勾得格外清晰。
沈清辭的心跳在胸腔裡撞得生疼,她屏住呼吸,把獵槍端穩,槍口透過門縫對準了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黑影,手指輕輕搭在扳機護圈上,沒有扣下去。
火堆是沒辦法去點的。
木屋就一張門,哪怕是野豬被麻繩纏住獠牙的時候,沈清辭也不可能從大門走出去點火堆。
太危險了。
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她手裡的獵槍。
野豬比沈清辭想象中的聰明有耐心,掙脫掉麻繩後,它沒有急吼吼衝向木屋。
而是慢悠悠地踱了幾步,又停下來,低著頭在雪地裡拱了幾下,像是在翻找吃剩的根莖或凍土裡的草根。
又或者在試探還有沒有其他的阻礙?
沈清辭分辨不出來,看著那道黑影在院子裡來回踱步,每一下蹄子踩進雪地的聲響都像是落在她的心臟上,壓得她喘不過氣。
但她不敢移開視線,也不敢輕易扣動扳機,既怕驚動它讓它直接衝過來,也怕這一槍打不準,反而激怒它。
這樣的場面僵持了近五分鐘。
野豬把四周認為可能有食物的地方全拱了一遍,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之後,甩著尾巴轉身了。
看它似乎是要離開,沈清辭鬆了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吐完,野豬猛地一個回頭,豬鼻子在空氣裡瘋狂聳動,像是聞見了什麼氣味。
隨即它轉過身,直直地朝木屋的方向看了過來。
沈清辭的心猛地一沉,她看見那道黑影加快了腳步,不再是剛才那種漫無目的的踱步,而是帶著明確的目標,朝門口直衝過來。
野豬速度很快,沈清辭就愣神了一秒,野豬已經用力撞在門板上。
嘭的一聲,整個木屋都跟著震了一下,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灰塵從樑上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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