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四人沒多少東西,可不代表張春華也沒有多少東西。
張春華有潔癖,總覺得外面賓館裡的東西不乾淨,什麼都要自己帶,牙刷、牙膏、肥皂、毛巾、拖鞋、洗髮水……甚至張春華還翻出一套家中用舊了的床單被套,也要帶去賓館用。
“照你這種收拾東西的收法,我們直接把家都搬過去算了,就住幾天,哪裡用得著這麼多東西,別那麼講究了,將就下吧!”陳建國看著張春華收拾出來的一大包行李,有些無語。
賓館裡面什麼都有,帶幾件衣服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弄這麼複雜。
對於陳建國的話,張春華只當聽不見。
男人都不講究,垃圾堆都能睡,陳建國要將就那讓他自己將就去好了,反正她是不會用賓館裡面的那些東西的,誰知道前面都住的是什麼人,還是自己從家裡帶過去的用著最安心。
陳建國家中正興致勃勃地收拾東西準備出發,那頭陳建軍卻有些煩悶,跟了多年的工頭突然說不準備繼續幹了,陳建軍正糾結接自己接下來的去處呢。
原來,前兩天王奇突然把陳建軍叫到一邊,說自己幹完這個工地可能就不會在這邊幹了。
陳建軍跟著王奇後頭幹了很多年,雖然這些年間大部分的時間都在江省,但也接過別的地方的活,所以陳建軍還以為王奇的意思是下個工地離這邊比較遠。
遠一點陳建軍倒是無所謂,反正工地上都有住的地方,王奇是江省人,肯定還會回來的,況且這邊本來就不是陳建軍老家,只不過離家比較近罷了,去哪幹活不是幹活?
陳建軍還想著接下來會去哪個省呢,王奇又說要是陳建軍後面沒有別的好去處的話,他可以介紹陳建軍去自己堂兄那邊。
王奇的堂兄和王奇一樣,也是接工程的,說起來手底下的工人比王奇還多呢,入行也早,王奇幹這一行就是被堂兄帶著的。
不過王奇的堂兄不在這邊,而是在羊城,比較遠,王奇也不確定陳建軍願不願意去那邊。
所以今天王奇才會把陳建軍叫過來,問問陳建軍的意見。
如果是其他人,王奇也不會多管閒事,反正到時候工錢一結清,自己也不欠那些人什麼了。
但是陳建軍到底是跟著王奇這麼多年,換過好幾個工地,人老實又肯幹,這麼多年下來也處出來一些兄弟情誼,王奇想著自己這突然要走了,不把陳建軍安頓好了,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要是陳建軍自己能找到更好的去處,那很好,萬一陳建軍無地可去,王奇就和堂兄打個招呼,把陳建軍塞到羊城去。
別看現在各個工地都在招人,但這一行水可深著呢,那些拖欠工人工資的工頭不在少數,王奇怕陳建軍這個老實人受騙。
聽到這裡,陳建軍也算是明白了,王奇剛剛話裡的意思是不再從事建築這一行,可是為什麼呢?陳建軍有些不解,現在城市裡到處都在建新樓,根本不愁接不到活幹。
王奇手下也有著一幫工人,只要繼續做下去,肯定是來錢的。
“我家老頭子上個月在家裡上廁所跌了一跤,腦梗了,現在還在醫院躺著,家裡的廠現在也沒人管,短時間還能壓得住,時間長了這樣肯定是不行的。之前老朱那事,對你們來說那是過去了,但我這心裡一直都後怕呢!你說那鋼筋,差一點點就扎人腦袋裡去了,要是真出了事,那老朱家里人不得把我吃了啊!”
王奇狠狠吸了一口手中的煙,這一個多月他是真累,家裡的事,工地的事,都要把他壓得喘不過氣了。
家裡的那個廠是老頭一輩子的心血,當初自己出來包工程的第一筆資金,都是老頭給的。
原本老頭看他這邊乾的不錯,也就沒提讓他回去接手廠子的事,60多歲的人了,還是什麼都自己幹,但是現在老頭子倒下了,王奇只能自己上。
不上不行啊,家裡就王奇能頂事,王奇也沒有個兄弟姐妹,他不上,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廠子垮了。
這些年幹工程,王奇確實是賺了不少錢,但是也沒別人想象中的那麼容易。他要討好上面的人,指著人家給點工程給自己接,又要管束手底下的人,讓工人們好好幹活。
光是喝酒就喝到兩次胃出血進了醫院,每年一到過年邊上,別人高興要回家過年了,王奇先急著錢夠不夠,工人的工資怎麼辦。
家裡媳婦埋怨他,說他一年到頭不歸家,爸媽也不止一次說不行就回來吧,家裡的廠子一年掙的錢也夠一家人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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