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像在說一件早就不在意的事。
鬱青指尖微動,槿春劍悄然橫在身前,目光沉靜地望著氣息驟升的白玉硯。周遭蓮華宗弟子下意識握緊兵器,無人敢貿然上前。
嚴星奈身形一震,眼底滿是錯愕與痛楚,方才急切的勸慰僵在喉頭。他能清晰感知那股磅礴翻湧的靈力,藏在柔弱外表之下,蟄伏多年,此刻盡數掙脫束縛。
“元嬰前期……”有人低聲驚呼。
誰也不曾料到,一直偽裝成中品水靈根、處處示弱的白玉硯,修為早已抵達元嬰之列。過往秘境交手,她始終刻意收斂力量,只用淺顯水系法訣周旋,不曾展露分毫真正實力。
白玉硯髮絲被狂暴靈力掀起,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暗色霧氣,暗影劍的碎片在她身側流轉,化作漫天細密星針,寒光森森。
“十五年前死在鄉野棄屋的那個女嬰,才是嚴星奈的妹妹。”她語調冰冷,眼底翻湧長久積壓的怨緒,“活下來的,只是白玉硯。一個靠著偽裝苟活、身負暗靈根,不見容於天下修士的異類。”
嚴星奈上前半步,聲音沙啞:“血脈不會作假,你就是……”
“血脈?”白玉硯打斷他,笑聲帶著悲涼,“當年母后拼盡全力送我逃離深宮之時,我們兄妹二人的緣分,就已經斷了。你一心求道,遠離宮廷紛爭;我掙扎求生,日日提防身份暴露被人斬殺。我們走的本就是兩條路。”
暗色靈力不斷向外擴散,壓得周圍空氣凝滯。
鬱青沉聲開口:“硯姐姐,你若動手,今日局面再無轉圜餘地。你已經隱忍那麼多年,怎麼可以在此處放棄?若你此時放下武器,在比武大賽上一舉奪魁,到時候去哪個宗門不好?”
白玉硯側眸看向鬱青,猩紅的眼底稍稍平復些許戾氣,卻依舊沒有收起靈力:“我無意與月凌宗為敵,只是有些恩怨,我要親自了結。任何人,都別妄圖阻攔。”
漫天暗影星針懸浮空中,蓄勢待發。
嚴星奈緩緩拔出長劍,卻沒有立刻出擊,眉宇間滿是掙扎:“我不會與你交手。無論你如何否認,我都不會再丟下你。”
“拭目以待。”
鬱青踏前一步,清喝震徹全場,字字鏗鏘:“那就讓我來揭開真相吧!”
話音未落,她抬手一探,掌心靈光驟綻,一面古樸溫潤的玉鏡應聲而出。鏡面澄澈通透,邊緣刻著流轉的雲紋,正是能照見前塵過往、勘破所有偽裝虛妄的往事鏡!
靈光自鏡面轟然散開,瞬間穿透了白玉硯周身層層繚繞的暗色靈力屏障。
猝不及防的強光籠罩而來,白玉硯驟然瞳孔驟縮,周身暴漲的元嬰靈力猛地一滯。她下意識抬手格擋,猩紅的眼眸裡第一次褪去極致的瘋狂,湧上一絲猝不及防的慌亂。她潛伏多年的偽裝、層層遮掩的過往,最不願為人所知的隱秘,竟要在此刻被當眾剖開!
周遭喧囂驟然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
外界屏息觀望的各派弟子、蓮華宗眾人,只能看見那面往事鏡爆發出一片柔和卻厚重的白茫茫靈光,將三人的身影徹底吞沒,再看不清分毫動靜,聽不到半絲聲響。
鏡外天地依舊,鏡中自成乾坤。
鬱青溫和沉穩的安撫聲輕輕落在耳畔,擊碎了白玉硯滿心緊繃的防備:“別怕,只有我們三個能看見真相。”
話音落定的剎那,腳下虛空流轉,鏡面靈光化作無盡星河,裹挾著三道身影驟然下墜。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轉瞬即逝,待視線清晰,三人已然踏入了往事之境。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