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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院，賈家屋裡。
飯菜已經端上了桌，簸箕裡擱著四個二和麵窩頭。
賈張氏這次學了乖，眼疾手快地頭一個伸出手去，一手一個，先把兩個窩頭攥在了自己掌心裡。
可得吃飽了，不吃飽了拿什麼跟那幫人鬥。
賈東旭和陳秀秀對望了一眼，各自默默地從簸箕裡拿起剩下的那一個窩頭，低著頭啃了起來。
簸箕空了，桌上就剩下一碟熬白菜和幾根黑乎乎的鹹菜條子。
“差點忘了，鍋裡還有吃的。”
陳秀秀把手裡的窩頭三兩口嚥下肚，起身就往小廚房走。
沒一會兒她就端著一隻粗瓷碗回來了，碗裡赫然擱著兩個喧騰騰的白麵饅頭，冒著細細的熱氣。
“媳婦，給我一個，剛那窩頭跟沒吃一樣，肚子裡還是空的。”
賈東旭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接。
陳秀秀把饅頭往他手裡一塞，自己也拿起一個，不緊不慢地咬了一大口，坐在那兒慢慢嚼著，神態比方才啃窩頭時從容了不是一星半點。
“秀秀，你怎麼不早說還有白麵！”
賈張氏攥著手裡兩個還沒啃完的窩頭，忽然就覺得滿嘴都是渣子，怎麼嚼都不香了。
“媽，您也沒問呀。白麵是後發上的，要多蒸一會兒才能出鍋，我就沒急著往外端。”
陳秀秀嚼著饅頭，話裡話外挑不出一個字的毛病，語氣也溫溫順順的。
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底氣，跟先前那個被罵幾句就躲到牆角哭的小媳婦已經判若兩人了。
她今天當著滿廠人的面替賈東旭領了工資，從那一刻起就想好了 。
她不想慢慢從小媳婦熬成老媳婦。
她今天就要開始過不一樣的日子！
“哎呀，下回等鍋裡的東西全蒸齊了再叫開飯。一家人吃飯，有窩頭有饅頭的，像什麼話。”
賈張氏不好當著兒子的面發作，狠狠地把筷子伸進菜碗裡，夾起一大坨熬白菜，胡亂塞進嘴裡，嚼得咔嚓響。
賈東旭皺了皺眉。
以前他倒沒覺得有什麼，這些天媳婦在枕頭邊上說得多了，他現在越看越覺得老孃確實吃得多，又不幹活。
還好從這個月起，工資不交了。
賈張氏把手裡的兩個窩頭啃完，吧唧了兩下嘴，肚子裡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沒吃到白麵，渾身上下不得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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