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院裡住了四十年,從來不借錢給外人,上回辦酒席墊那一百多塊錢就已經破了一回例。
這要是再借,都快成了李平安的專用錢莊了。
“這麼著,何叔,等將來你辦酒席,我替你張羅!全院有一個算一個,一個也跑不了,全得來隨禮!這條件,能借了吧?”
李平安笑眯眯地丟擲他最擅長的誘餌,一下就拿住了何大清的軟肋。
何大清老臉微微一紅,嘴上卻不由自主地鬆了:“我要是再找,那可就是二婚了,二婚大操大辦,像什麼話。”
李平安說道:
“二婚怎麼了?真愛無價!”
“雨水還那麼小,缺個後媽!”
“傻柱也才十八,嘴上不說什麼,心裡能不想有個娘在家照顧著?”
“還有老蔡,他嘴上不說,心裡能不盼著家裡有個嫂子操持操持?”
李平安這一套連珠炮打出來,字字句句都落在何大清最惦記的那幾件事上。
他太清楚了,老何家這四個男人,從他爹何大強往下,全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對媳婦這件事的執念刻在骨頭裡。
“嗯!李平安,你這話說得在理,沒毛病。”
“行,我借你五十!”
“可你得趕緊還,指不定哪天我就要娶媳婦了。”
何大清把菸頭往地上一丟,像是下了什麼了不得的決心。
被白寡婦傷了那一回,他也想明白了,還是學學老爹,就近找一個踏實過日子的,頂遠不能出郊區。
往後關起門來過日子,沒準還能再添個大胖小子,給傻柱和雨水做個伴。
“得嘞!咱們分頭行動 !”
“我去百貨大樓挑縫紉機,你回院裡取了錢就過來找我。”
李平安抬腿跨上腳踏車,一隻腳踩著腳蹬子,已經蓄勢待發了。
“成。正好我蹬三輪過去,把你送回家那截路順道拉趟活,不白跑。”
何大清把車把一正,各走各的路。
不到半個鐘頭,兩個人就在百貨大樓門口碰了頭。
李平安在櫃檯前挑縫紉機的時候連價格都沒怎麼猶豫,讓售貨員把插頭通上電試轉了一圈,確認每個零件都妥帖利索,便乾脆利落地付了錢。
出了百貨大樓,他在街邊尋了個拉板車的師傅,何大清搭手幫著把縫紉機的大紙箱抬上板車捆紮結實。
家裡這不又多了一件大件了嗎,多扯幾尺布,多做幾條換洗的褲衩,也能換得勤快點。
“哎呀 ! 老何,你們家買縫紉機了?你瞧瞧你們老何家,三個大老爺們,連個女人都沒有,花這冤枉錢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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