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排給您單算，一斤算五毛三。”
“您可真是個會吃的，識貨！”
“這排骨啊，就是肉少點，可要論香味，那真是沒得比。”
師傅挺高興，手腕一翻，尖刀順著骨縫利利索索地把那幾根小排給片了下來。
剩下的那塊大骨頭連著碎肉，那就好賣多了。
這年頭，排骨有個外號，叫 “人狗平分”，意思是骨頭多、肉少，買到手裡好像憑白虧了一半似的，實在是不划算。
“給您算好了，喲，還差半分錢的秤，得，給您添上一小塊豬油，補齊了。一共收您三塊錢整。”
“行，錢您拿好。”
李平安把肉接過來，是用幾根稻草搓的繩子拴著提的。
五斤沉甸甸的大棒骨，一斤半的夾子肉，外搭兩斤左右精精神神的小肋排。
要是平日裡這麼提著走，確實有點扎眼，可今兒是小年，家家戶戶多少都得割點肉，這就顯得很正常了。
走著，撤！
“喲，這不是李平安嗎，你咋買了這麼多肉啊！”
一道辨識度極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是三大媽那特有的大嗓門。
他扭臉一瞧，嘿，敢情都是住一個院裡的熟人。
不光有三大媽，連賈張氏和陳秀秀都在，看這架勢，是組團來逛菜市場了。
賈張氏那雙眼睛，一下就黏在了李平安手上提的肉上頭，眼珠子都有點發紅了，嘴裡立刻就不乾不淨地小聲唸叨起來：“一看就是個不會過日子的敗家玩意兒，誰家買骨頭買這麼大一扇？那上頭統共能刮下幾錢肉來？”
跟來的幾個院裡大媽也跟著附和開了：“李平安，你買這大骨頭也就算了，好歹便宜，拿回去熬湯也算個營養菜。你說你買這小排骨幹啥？這玩意兒不出油，做起來還得費不少油去燒它。這不是白花了冤枉錢嗎？”
“排骨上的那點貼骨肉香啊，吃著有滋味！三大媽，你們來了有一陣子了吧，菜都還沒稱好呢？”
眼前這幾位，都是院裡出了名的會過日子的老摳，不碰著真正便宜實惠的東西，是絕不會輕易往外掏錢的。
“我們再逛逛，多轉轉，貨比三家嘛，急啥。”
三大媽臉上一點也不覺得有啥不好意思的。
誰家正經過日子不是這樣精打細算，還能跟你這個光棍小子似的，只管嘴上好吃，壓根不問價錢高低？
“行，那你們慢慢逛著，我先回去了。趁著今兒起得早，我打算出去釣會兒魚，沒準晚上就能多添一道菜，討個‘年年有餘’的好彩頭。”
說幹就幹，他當下就把買來的肉在腳踏車把上掛穩當了，一顛一顛地騎著往回走。
“我呸！就照他們兩口子這個造法，有多少家底也不夠敗的，早晚得喝西北風。”
“他這個月肯定又沒錢還給老何。”
“秦淮茹跟了他，那就是隻有倒黴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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