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紙灑進屋裡，李平安睜開眼，順手摸過床頭的手錶看了一眼 。
剛九點過一刻。
早睡早起，精神頭就是足，整個人像充滿了電似的，渾身輕快。
“京茹，在外頭嗎？” 他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來了姐夫。” 小秦京茹推開房門跑了進來，小辮子在腦後一甩一甩的，臉上掛著笑，“姐夫你醒了呀，我給你拿衣服。”
李平安坐起身，目光落在小丫頭身上那件衣服上，愣了一下，眉頭不由自主地皺了起來。
小秦京茹身上穿著一件褪了色的青布衫，料子洗得發白，袖口和下襬都磨出了毛邊，更彆扭的是尺寸明顯大了一號 。
袖子長得蓋過了手背，肩膀也塌下來半截，整個人像是被罩在一隻舊布袋裡，活脫脫一個小大人穿大人衣裳的模樣。
“呃，京茹，你這是穿的誰的衣服？這也太土了吧。” 李平安不是有心打擊人，實在是這身打扮太磕磣了。
他一貫講究體面，看著小姨子這副模樣，心裡頭不是滋味。
“姐給我做的新衣裳。” 小秦京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抬起手把過長的袖子一層一層地挽起來，露出兩隻細小的手腕，然後麻利地跑過去幫姐夫把衣褲從床尾拿過來，又彎腰去拿襪子。
“你這…… 算了，姐夫帶你去換一身像樣的。” 李平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裡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
淮茹肯定是把自己當姑娘時候的舊衣服翻出來改了改，湊合著給京茹穿。
這不是瞎忙活嗎，家裡又不是買不起兩尺布。
不過轉念一想，家裡好像還真沒有夏天的布料，之前置辦的都是春秋天的厚料子。
正好，趁這機會去陳雪茹那兒尋摸幾塊合適的，都是自家的買賣，沒必要客氣。
“姐夫，我不要新衣服。” 小秦京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聲音軟軟糯糯的，“能給我買個牙刷嗎？就我一個人沒有。”
她這個年齡正是喜歡模仿大人的時候，天天看著姐姐姐夫拿著牙刷在嘴裡刷來刷去，白色的泡沫咕嚕咕嚕地冒出來，早就眼饞得不行了，特別想試試那到底是什麼滋味。
“嗯，過會兒順路給你買。早飯吃了嗎？” 李平安痛快地答應了。
一個牙刷才幾個錢，犯不著在這上頭省。
他接過小京茹遞來的衣服，利落地往身上套。
“吃過了。” 小京茹蹲在床邊，兩隻小手熟練地幫他穿好襪子，還知道把襪口捋平整了，不讓它硌腳脖子。
這丫頭打小就勤快，手腳利索，眼裡有活，確實招人稀罕。
李平安繫好腰帶，去院子裡洗漱。
小秦京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像條小尾巴似的。
她已經自己動手從牆角搬了幾塊磚頭摞在水槽邊上，搭了個簡易的墊腳臺，這樣站著就能夠著水龍頭，不用再跑來跑去地搬小板凳。
“京茹，你先看我怎麼刷牙，回頭買了牙刷就照著這樣刷。” 李平安往牙刷上擠了一小截牙膏，對著水龍頭表演了一個標準而科學的刷牙動作，上下刷、裡外刷，泡沫漸漸糊了滿嘴。
小秦京茹站在旁邊的磚頭上，歪著腦袋看得目不轉睛，一臉天真地說：“謝謝姐夫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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