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士低著頭快步向前,低聲問:“大人怎麼還來了?”
說話間,他們走到地牢口。
站在了地牢口之前,力士也瞧見了地牢裡的情形。
地牢之內正在行刑,一個東水探子被扒乾淨衣裳,捆綁在鐵床上,四肢被束,如待宰羔羊。
此次來東水,目前活著的探子三十五個,已經有三十四個開了口,眼下這位是最後一個。
門口站著的力士哼了一聲,道:“死鴨子嘴硬,讓他嚐嚐大人的手段。”
——
牢房之內擺了六支火把,火油的氣息同血腥氣一起填逼到人的口鼻前,力士抬頭時,正看見一位身穿紅色飛鶴服的千戶大人眉眼溫和的開啟百寶袋,細細看來,他眉眼中竟是帶著幾分笑的。
正是此行跟在左控鶴身旁、被留守清河縣控鶴監千戶,耶律長淵。
和每日陰陰沉沉的陸承明不同,耶律長淵見人必是笑三分,就像是現在,哪怕他面對的是一個倭寇,他臉上的笑意也沒有任何變化。
耶律長淵祖上有外族血脈,輪到他這一輩兒似是有些返祖,雖然混了大萬的血脈,但他長相不似大萬人柔和溫潤,反而盡顯西蠻骨相,眉眼深邃,鼻樑挺拔,髮色眉宇透著幾分赤紅色,一雙眼眸中亮出幾分金色,在昏暗中像是山君一般晃著光,他身形極為高大,一眼望去,比旁人高出一個頭來,鶴勢螂形蜂腰猿背,地牢中的火光一晃,將他黑沉沉的影子照出一股壓迫感。
力士的目光下移,看見耶律長淵將百寶囊放置在一旁,袋中有一排各種樣式的小刀,在火把的照耀下泛著凌冽的寒光。
當他舉起手中小刀時,火把的光芒如水一般在他的袖袍上流淌過,紅綢織金飛鶴羽,泠泠芒色勝血光。
躺在鐵床上的探子猶不知死,扯高了嗓門喊道:“東瀛武士——”
耶律長淵臉上的笑意更濃些,薄薄的紅唇一勾,透出幾分女人般的豔。
他將手中的小刀刺入對方腿中,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像是挑刺一樣,挑出了一根筋肉。
控鶴監最開始以情報聞名,但吞併錦衣衛後,便學來了一手刑訊的手段,其中最聞名的,名叫“片魚”,意思是說,用刀將人肉片成魚片一般,還能保證人不死。
曾有人以人腿為例,將人兩條腿庖淨了,其人竟然真的沒死,這等刑罰,比之千刀萬剮差不得多少。
一刀落下,未盡的話變成了慘叫,在十幾息之後,又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求饒,最後,求饒又變成了口供。
東水官場已經被東倭滲透了不少,這探子吐出來了幾個他知道的官名。
剛才死活都不肯說的,現在生怕說慢了。
耶律長淵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只是視供詞的輕重緩急而調整他自己下手的力道。
老實點,能少受點苦,不老實,那就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根骨頭吧。
溫熱的血從肉中流出,腥氣填滿整個牢房,他換了數十種刑罰的器具,將這一條腿庖的乾乾淨淨。
等他最後一刀收回,鐵床上的探子已經沒有力氣喊了。
“這是第一條。”耶律長淵一開口,聲線低沉厚重,尾音愉悅的上揚:“下一次,就是你的另一條腿。”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熬過他的刑訊。
他將手中器具扔給一旁的小旗擦淨,隨後走出地牢,他踏出牢房時,門外等候已久的力士便開始稟報:“門口來了個捕快傳話,說是蕭公子給您送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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