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平江神態自然,語句親暱,若是往常,顧瑤姬早就告狀、纏著父親教訓兄長了。
但今日,顧瑤姬一見到父親的臉,想的卻是昨天晚上,顧平江同另一個女人親密纏綿的模樣。
顧瑤姬心裡一陣噁心,語句上也帶了點刺兒,道:“今日圍獵宴,那麼多馬顧柔兒都不要,非要來搶了我的馬,顧雲松非要偏幫她,父親說,要如何為我做主?”
顧平江微微一頓。
提到顧柔兒,他心底裡那點愧疚升騰起來,下意識反駁道:“你柔兒妹妹定然不是故意的,她性情溫柔可愛,對你這個姐姐最是敬重,怎麼會故意搶你的馬?”
顧平江和顧雲松還有一些不同,顧雲松有時候是明知道顧柔兒做了什麼,但是還是主動矇蔽自己的雙眼,刻意的偏袒顧柔兒,但顧平江是打心眼裡認為顧柔兒是個好孩子,不會這麼幹。
那趙氏三母子這十多年都在一外宅中乖順老實的活著,從不曾外出惹什麼麻煩,早就在顧平江心裡烙了一個“忠厚老實”的印,再然後,顧柔兒甚至都願意為顧瑤姬替嫁,趙芝蘭更是口口聲聲說“心甘情願為妾”,所以在顧平江眼中,這對母女就是兩隻被人掐死了都不敢反抗的柔順羔羊,他根本就不信顧柔兒會故意給顧瑤姬找茬。
“她選那匹馬肯定是隨便選的,定然不知道那是你的寶貝,你妹妹在外吃過那麼多苦,一匹馬而已——”
顧瑤姬不願意聽下去了,她當即便起身道:“娘,女兒要去騎射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晾下顧平江與李千姿。
顧平江微微擰眉,對著她的背影訓斥道:“這孩子——”
李千姿不願接顧平江的話茬,只神色淡淡道:“瑤姬性子倔些,你做父親的,多包容就是了。”
顧平江瞧著李千姿在鏡中的美麗倒影,心口便是一燙,他低頭,對著李千姿道:“你生下來的女兒,我如何能不包容?千姿,讓我為你畫眉。”
李千姿比顧瑤姬還能忍些,聽到現在也不曾變面色,只向門外的丫鬟要了一碗蓮子羹,後抬起面頰,任憑顧平江在她面上作畫。
松煙黛質地稠順,顏色烏青,在她面龐上輕輕一勾,便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來,更襯得李千姿眉目鋒銳。
顧平江就愛她這幅模樣。
一筆勾完,顧平江握著她的手,道:“晚間我早些回來陪你。”
李千姿面上浮現出一絲溫存的笑,道:“喝完蓮子羹再走。”
說話間,外間丫鬟捧來一碗蓮子羹,李千姿送到顧平江面前,親手喂顧平江喝。
愛妻親奉,顧平江這心裡甜滋滋的,低頭全都喝完後才離開。
待到顧平江離去,李千姿面無表情的放下手中的碗,命人處置乾淨後,便帶人去了一趟佛廟。
她投了大筆香火,求了籤。
簽上就一句話:藕斷絲連終成恨,生死相隔不解仇。
看看這籤吧,一股子怨氣,叫李千姿想起來之前她做的那夢——誰能恨她恨成這樣?
李千姿請了主持,想要問一問因果迴圈,死而復生的話,來請主持解籤。
主持盯著她的籤看了許久,只說:“緣分糾纏,前生今世,夫人這籤,倒是難說好壞,只能說是有人記恨著夫人,生死不改,直到今日。”
李千姿再追問,主持卻也說不出來,只道:“時間因由緣分不是一句籤就說的清的,夫人的債,還要夫人自己去還。”
瞧瞧,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她就欠上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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