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郡守的訊息也不比顧平江慢,雖然人在官衙內,但是他也聽了些風言風語,特意叮囑顧平江:“千萬不要鬧大,眼下欽差還在,不管什麼事都要壓下去。”
顧平江當然知道輕重,連忙應下。
等顧平江火急火燎的趕到府門?時,李千姿早已收拾妥當,在府門?前等候。
——
那時天色已經黯淡,遠處日頭西落,頭頂上有一輪淡淡的殘月映在雲霧間,風一過,侯府匾額旁邊的燈籠便跟著搖搖晃晃,連帶著燈籠照出來的那一抹光也隨著一起晃。
李千姿就站在這燈籠之下。
那淡淡的柔光在她疲憊的眉眼之中晃來晃去,將她瑰麗的面容照出幾分愁容,一貫高昂的腦袋微微垂著,瞧著周身都裹著脆弱之意,無端的叫人升起憐惜。
李千姿素日里都是爭強好勝的模樣,一輩子趾高氣昂,從沒露出過頹勢,眼下顧平江瞧見李千姿這幅模樣,心底裡燒著的那股火兒短暫的熄滅,一股心疼之意湧上心頭。
他翻身下馬,快步走到李千姿面前來,將李千姿擁護到懷中,語句親切問:“夫人怎的親自出來迎我?府上是出了什麼事?”
李千姿被顧平江抱著,轉身往府中走去。
進府這段小路上,李千姿便將今日席面上發生的事同顧平江說了一遍。
李千姿說出來的話同顧平江自己打聽到的差不了多少,總之,都是他們兒子荒唐的同另一個公子做下錯事。
“雲松今日實在是惹我生氣。”李千姿訴說完前因後果,面上一片失望:“我請名師教他文武藝,授家法使他明德禮,他卻同人一起褻玩丫鬟,事後又抵死不認,更無風骨,我竟不知,怎的將孩兒養成這幅德行。”
顧平江完全沒懷疑李千姿。
在他眼中,李千姿是他的好妻子,為他打理後宅、生兒育女,他們相伴十來年,只要那件事不被李千姿知道,李千姿就絕不會騙他。
而且,顧雲松也是李千姿的親兒子,李千姿對顧雲松多看重,顧平江心中清楚,所以他完全不懷疑李千姿的話。
這個罪名,在顧平江心裡,已經被摁死在顧雲松頭上來了。
但好歹是他親生兒子,顧平江也捨不得真去將人打死,只道:“男子漢大丈夫,做錯了事,罰過便是——你也莫氣了,為人父母,便要讓些孩子,你我一同去瞧瞧他吧。”
李千姿聞言,神色不悲不喜道:“他如此行徑,侯爺倒也不氣。”
“男兒郎嘛。”顧平江甚至還有點理解顧雲松,他年輕時候也是如此氣盛,要不然也不會有趙芝蘭。
說到此處,顧平江還有點埋怨李千姿:“你對兒子管束太嚴了,若是他身旁早有通房伺候,他對男女之事便不會這般熱衷,說不準也不會做下錯事。”
李千姿當初嫁給顧平江,便提出顧平江只能要她一個,等她生了顧雲松,又要顧雲松行事端正,後院乾淨——她就是看不慣男子左擁右抱花心濫情,所以顧雲松到現在一個通房丫鬟都沒有。
十六歲的男子,放在東水都可以成婚了,但顧雲松卻連青樓都不敢去。
提及此事,顧平江對李千姿的埋怨更甚,這股埋怨漸漸讓他想到了自己,顧平江心裡便多了點異樣的心思。
“兒子定然是平日裡便憋悶壞了,眼下行了酒才會失了方寸。”顧平江道:“也不能全怪他。”
李千姿聽見這話,面色漸冷。
上輩子顧瑤姬出事,顧平江說顧瑤姬丟人,要將顧瑤姬送到莊子裡遮醜,但現在顧雲松出事,顧平江卻覺得並非全是顧雲松之過,這過還有一半在她這個娘身上。
這倒成了她的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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