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體永遠被禁錮,她只能被動的等待,等待,直到門外傳來兩個丫鬟低聲說話的動靜。
她們倆有刻意壓低聲音,但是她們不知道,趙芝蘭已經孤寂了太久,只要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就會豎起耳朵、湊過來聽。
只見趙芝蘭飛快從矮榻上下來,一路蹭到內間門口,趴在門上往外聽。
隔著一層薄薄的木門,趙芝蘭聽見守門的小丫鬟驚呼一聲,連忙追問:“什麼叫最後一頓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送飯的小丫鬟道:“蕭府的人今日找到顧柔兒和蕭公子了,顧柔兒回城之後、被蕭寒帶去蕭府了,嘖嘖,分明是侯府的姑娘,但回來後卻徑直去了蕭府,瞧著恨不得直接住到人家蕭府去!侯夫人估計也瞧不上她,直接派四少爺過去了,說讓四少爺將人接了,直接送到祠堂裡去,在祠堂裡認罪、抹了姓名,以後直接丟出莊子去,當侯府沒這個人。”
頓了頓,小丫鬟又衝著門裡面努了努嘴,道:“侯夫人說了,等吃完這頓飯,把趙芝蘭也給送走,咱們侯府就清淨了。”
“四少爺可真好。”守門小丫鬟提起四少爺,眉宇間也多了幾分笑,道:“四少爺雖說也是在外面養大的,但是很是孝順,不僅每日照看少爺,還常去夫人面前伺候,今兒夫人說要將三姑娘送到祠堂、驅逐出府,四少爺還自告奮勇,說要去蕭府裡將三姑娘帶回來呢,四少爺還說了,他不認顧柔兒這樣恬不知恥的姐姐,他心裡只有侯夫人一個孃親,只要侯夫人高興,他做什麼都成。”
“三姑娘活該。”送飯的小丫鬟嗤了一聲。
倆人說話間,送飯的小丫鬟叫守門的小丫鬟將門開啟。
守門的小丫鬟聽話的去開門,但誰料,門開啟的瞬間,裡面的趙芝蘭像是瘋了一樣衝出來,逮著那送飯的小丫鬟就是一頓推搡咒罵:“你這個胡說八道的賤皮子!我兒子怎麼可能會認別的女人當娘?不可能!”
送飯的小丫鬟手裡的飯食被撞掉了,湯湯水水灑在了丫鬟的鞋面上,惹的小丫鬟當場沉下臉來,怒聲罵道:“什麼你兒子?那是我們夫人的兒子!你不過是仗著在山間伺候過我們主子兩日,便開始囂張起來了!我看你也不必吃這最後一頓了,來人,將她綁了帶走,直接送到莊子裡去!”
後面倆站著的粗使嬤嬤便上前來,將眼前的趙芝蘭綁起來,捆著手腳抬出了院子,一路像是扛牲口一樣將趙芝蘭扛了出去。
期間趙芝蘭大聲叫罵:“你們敢!你們敢!侯爺說了,沒有人能動我?”
扛著她的嬤嬤抽了她一個耳光,冷聲呵斥道:“侯爺?胡說八道什麼?侯爺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你這發了豬瘟的,難不成忘了當時夫人的話了?”
之前李千姿在香蘭院時便已經放了話了,等找到顧柔兒,便將她們母子三人一同送去郊區莊子裡養著去,侯爺當時聽了這話,可是點頭應下了的!侯爺何時說過要將趙芝蘭留下?
趙芝蘭被一個耳光抽蒙了,臉頰迅速腫起來,但比耳光更讓她覺得恥辱的,是嬤嬤不相信的目光。
侯爺確實是說了,在和她歡/好的時候,除了她以外,沒有任何人聽見。就像是她過去的十六年一樣,除了她自己以外,沒有人任何人知道。
就像是她的孩子,明明是她生的,但是對外卻說是李千姿生的!
她心中酸澀,人也卡頓了一瞬,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喊不出一點動靜來,只默默的在心底想,她被帶走的訊息肯定會很快傳到侯爺的耳朵裡,侯爺不會不管她的!
見趙芝蘭不說話,嬤嬤以為她老實了,厭煩的啐了口唾沫,罵道:“你個沒心肝的東西,真是不配進我們侯府!今兒正好,跟三姑娘一起,全都讓四少爺打發出去!”
提到“四少爺”,趙芝蘭打了個顫,問道:“四少爺幹什麼了?”
當時眾人正走到馬車前,嬤嬤提著趙芝蘭、將人丟進了馬車內,聽見問話,嬤嬤冷笑著將馬車簾子關上,道:“幹什麼了?四少爺正去蕭府清理門戶呢!你便別操心人家的事兒了,且先回你的莊子吧!”
說完話,嬤嬤“刷”一下拉上了馬車簾子,把趙芝蘭一人關在了裡面。
馬車裡面很狹窄,趙芝蘭被捆了手腳,跑也跑不了,只能一邊暗罵李千姿,一邊偷偷用牙去咬繩子。
說來也是她“幸運”,這捆綁著她的繩子沒有系的很死,嬤嬤也沒有給她口中塞布,被扔進馬車裡的時候,竟然也沒有個人來在馬車裡看著她,她便努力的,一下又一下,用牙齒去咬捆她手腕的繩子。
她不信她兒子會去抓她的女兒,肯定是這群人騙她!
她要逃,她要逃!她要去找顧平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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