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瞧見顧雲松如此,李千姿的眼淚瞬間流下來,一副擔憂模樣。
府醫還沒回話,顧了之膝行兩步,到李千姿面前,“砰砰”的給李千姿磕了兩個頭,嚎啕大哭道:“娘,都是我不好,我打了個盹兒,哥哥沒捨得叫我,便自行下榻,沒想到摔了!”
周嬤嬤跟在李千姿後頭進來、聽見此言不由得撇了撇嘴。
這一番話簡直漏洞百出。
顧雲松身子都那個德行了,怎麼可能自己去下榻?顧雲松可是世子爺,天生被人伺候慣了,什麼時候捨不得使喚人了?而且,就算是捨不得叫顧了之,門外也有丫鬟隨時伺候,顧雲松怎麼可能不叫人?
顧了之這番話搞得好像是這院子裡頭就沒別人了一樣!
但李千姿好像沒發現這些問題,她全然的相信了顧了之的話,甚至還親自去將顧了之攙起來,嘆氣道:“好孩子,娘怎麼會怪你?娘知道,你也是為你哥哥上心。”
顧了之抬起一張滿是淚的眼,正看到李千姿的模樣。
李千姿還穿著早些時候、在香蘭院時的那身紫色對交領浮光錦綢衣,其上用銀絲繡出大朵大朵的銀花,紫色濃郁,銀光耀眼,但都沒有李千姿那張臉華貴。
瞧見這張臉,顧了之似乎瞧見了他的康莊大道,瞧見了他的坦蕩官途。
這娘,顧雲松不要,他要!
“娘,哥哥要是出事,我恨不得自己去死啊!”
他開始唱戲。
“哎,好孩子,娘知道你,娘怎麼捨得怪你?”
李千姿開始搭臺子。
倆人一唱一和,屋裡熱鬧十分,唯一有點奇怪的是,就是他倆嘴上都在關懷顧雲松,但實際上沒有一個人去看一眼顧雲松。
還是一旁的周嬤嬤看不下去,咳嗽了兩聲,後主動詢問府醫:“大夫,世子爺怎麼樣?”
眾人的目光這才落到顧雲松的身上。
府醫也沒有把握,只能謹慎道:“世子爺傷的太重——我來試試。”
說話間,府醫拿出銀針,開始在顧雲松身上刺——說起來,他恐怕是這屋子裡面唯一一個真的期盼顧雲松醒過來的。
瞧見銀針入體,顧了之又哭:“娘,若是哥哥治不好,我就去給哥哥陪葬。”
李千姿又搭臺子:“好孩子,說什麼呢!娘就你們倆兒子,你哥哥沒了,你也要死,娘還如何活得下去?”
周嬤嬤則在一旁唸叨:“蒼天保佑,一定給救活了。”
二人你說一句,我說一句,李千姿還嫌不夠熱鬧,叫外面的丫鬟去將顧平江叫過來——顧平江現在還在香蘭院跟趙芝蘭顛鸞倒鳳呢,根本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
但李千姿得給他叫過來,死兒子這種好事兒,不能讓顧平江錯過。
恰在此時,府醫收針。幾針下去,顧雲松突然打了個顫,然後動了動手指。
廂房之中的顧了之、李千姿、周嬤嬤仨人都跟著噤了聲。
一時之間,廂房之中只剩下冰缸靜靜融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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