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之後,眼下只剩下他們二人。
清凌凌的月光照在耶律長淵的面上,將他臉上的那點得意照的清楚至極,顧瑤姬轉瞬間便了然了,耶律長淵是故意將她引到此處的!
“你、你為什麼騙我?”顧瑤姬漲紅了一張臉。
“我蠻夷也。”耶律長淵笑眯眯回。
顧瑤姬想起來了,她方才就在牆根那處罵了一聲“蠻夷”,肯定是叫這人聽見了!
好一個記仇又討厭的人!
顧瑤姬恨的牙癢癢,但奈何她理虧,不能奈何耶律長淵,乾脆不再辯駁,轉頭就走——她遲早找到蕭寒!
耶律長淵也不攔著,就那麼笑眯眯的瞧著她離去時的背影。
顧瑤姬離開時,正瞧見鶴刀衛押著方才跑掉的五個武夫回來。兩撥人正好打了個照面。
那五個武夫身上都帶傷,被砍掉一隻手、但還活著的有,被捅穿了肚皮,半死不活的也有,都被鶴刀衛牢牢押著。
顧瑤姬怒氣衝衝走過,根本沒在意這幾個人——她只是個閨閣姑娘,雖說因為李千姿的寵愛而自由許多,但是至今都不曾踏入官場,她對朝堂不敏銳,也不在乎耶律長淵要抓誰。
押著犯人的鶴刀衛瞧見顧瑤姬安然無恙的離開,都低下頭假裝沒看見。
官大一級壓死人,上司的安排,輪不到他們來質疑。
等到顧瑤姬離開之後,耶律長淵才走進王家宅子的院中。
院中的那位王姓平民方才想跑,已經被斷了手腳關節,卸了下巴、摁倒在地上,院中的幾輛推車被掀開了黑布,可見其下放著的是幾具盔甲和兩架機關重弩。
顯然,尋常的刀劍並不在張青和東倭人的交易之中。
耶律長淵垂眸,細細觀察這幾具盔甲。
盔甲為精鐵所造,很是沉重,這種盔甲刀劈不進劍捅不穿,有這麼一副盔甲穿身上,戰鬥力能翻十倍,一人可戰十人,只要體力夠,幾乎可以說是百戰不死,因盔甲殺傷力太高,所以朝廷嚴禁人私藏盔甲。
老話說得好,帶刀事小,藏甲死罪,說的是就是這盔甲。
再看這重弩——這重弩不像是尋常弓箭一樣由人拉開,而是一個很繁複的機關,專用來破甲的。
光是這兩樣東西,就能判張青全家死罪。
一舉得證,耶律長淵心情頗好,含笑瞥了一眼在場的六個人,道:“找個安靜地方,開審。”
耶律長淵沒打算帶他們回清河縣。
這六個人是張青手底下的人,張青又是東水校尉,其下有不少眼線,如果帶這群人回到東水衙門,難保會打草驚蛇,到時候要是讓張青得到訊息跑了可就不好了。
他們這群欽差下東水來,為的就是整頓東水官場,雖說這群東水官員明面上對他們這群欽差很是尊敬,但是,真到了性命攸關的哪一步,保不齊這群人會幹什麼。
而他們雖然是長安來的欽差,但也是一腳踏進了別人家門口,在人家家裡行事難免要帶三分小心,所以耶律長淵既然抓到人了,未免夜長夢多,乾脆直接帶人在附近找了一處無人的老山廟,親自開審。
老山廟裡無人,只有佈滿灰塵的乾裂泥佛像,和被人砍了一半用以生火的木頭佛龕,頭頂上的磚瓦漏雨,又爬滿蜘蛛網。
這樣的地方,最適合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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