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算是沒那麼愛李千姿了,也絕不會讓李千姿離開他,他可以去找別的女人,但李千姿必須留在他身邊。
李千姿譏誚的掃了他一眼,道:“我用不著你同意,當朝天子乃是我族親,我自會去求。”
聽到李千姿要去請聖旨的時候,顧平江臉色突然白了下去,他驟然想到很多年前,李千姿也去太后面前,求來了一道退婚旨意。
李千姿求得來的,她是太后最疼愛的侄女,是當朝天子的表姐,她想豁出去的時候,還真有人願意給她託底。
而他是絕對不能離開李千姿的,拋開他對李千姿的愛不說,單是李千姿的家世,就不能隨意開罪。
眼下即將起戰事,東倭狡詐,兩國征戰的時候,他難免會出一些錯漏,又或者是遭同僚扣黑鍋,以前他做錯事的時候,都是李千姿在替他和長安那頭通關係,眼下這個關頭,若是他同李千姿出了齟齬,長安那頭保不齊也要出事。
顧平江想到此處,頓時一陣心驚,甚至說不出一句話來。
祠堂之中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
——
而就在這種詭異的沉默裡,趙芝蘭和顧柔兒互相對視一眼,兩人都在彼此的眼眸裡看到了“機會”二字。
若是李千姿真的和顧平江和離了,那這侯夫人的位置不就空置了嗎?
就算是顧平江不願意將趙芝蘭扶正,但只要李千姿走了,這後院兒裡就可以進新的女人了,趙芝蘭也可以名正言順的進來,就算是當個妾也好啊。
趙芝蘭立刻給顧柔兒使了個眼色。
顧柔兒便衝著顧平江膝行兩步,昂著頭,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道:“爹,侯夫人只是一時動怒,您快跟侯夫人賠個禮,這件事就過去算了,侯夫人要將我趕出去,那就將我趕出去吧,只要爹和侯夫人開心,我怎麼樣都行。”
顧柔兒又掏出了她的看家本領——示弱,挑撥,賣慘。
她很會這樣的手段,以前她就拿這樣的手段來對付顧雲松,顧雲松被她耍的團團轉,只要她一委屈,顧雲松立刻衝在前頭給她出頭。
現在,她也拿出來這樣的手段來對付顧平江,雖然她嘴上再說“只要爹和侯夫人開心,我怎麼樣都行”,但是顧平江聽了,只會覺得李千姿咄咄逼人,再加上一些堆積的不滿,顧平江就會同李千姿吵起來。
只要他們倆吵起來,說不準二人就真的和離了。
抱著這樣的念頭,顧柔兒抬眸去看顧平江。
顧平江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顧柔兒想,看來她還不夠“慘”。
思慮至此,顧柔兒突然轉過頭,對著前方的李千姿磕了兩個頭,隨後哭著道:“侯夫人不喜我,我走就是了,請侯夫人收回前言,不要給爹爹添麻煩了,爹爹在外忙公務不容易,夫人若是還不消氣,柔兒便自行掌箍,哄侯夫人開懷。”
說完,顧柔兒竟真的抬手,狠狠地開始抽自己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顧柔兒的面上浮起淡淡的薄紅。
趙芝蘭唇瓣微抿,挑起眼皮去偷看顧平江,後又去看李千姿。
前者面色依舊鐵青,也不看顧柔兒,只擰著眉看著李千姿。而李千姿神色淡然,就那樣似笑非笑的看著顧柔兒,似乎是想看顧柔兒到底能扇自己多少下。
以前顧雲松在的時候,會立刻上來攔著,喊出來一聲“你們是要逼死三妹妹嗎”,可現在顧雲松還在杉果院裡躺著呢,剩下的人都在這看笑話,沒有人上來攔一下,說什麼“不要打了”,顧柔兒騎虎難下,只能不斷地扇打自己的臉。
隨著一陣陣“啪啪啪”的聲音打下去,顧柔兒的面漸漸腫脹起來,但祠堂之中越發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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