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席間是沒有人開口說這些的,大家都在默默地觀察這一幕,可是耶律長淵這頭一問、打開了旁人的話匣子,眾人的探討聲就壓不住了。
有位姑娘道:“蕭家的嬤嬤近日來我家的綢緞莊子裡定了一批新綢子,說是要裁剪新郎官的衣裳,想來,蕭府確實好事將近。”
一個姑娘開了口,另一個姑娘便也開了口:“昨幾個我去廟裡上香,撞見蕭公子乘車去天水街那頭,瞧著像是去接人。”
“蕭公子這些時日還去我名下的嫁妝鋪子裡買了金簪,簪尾巴刻了個【柔】字,這樣看來,應是去送給那位【顧柔兒】的。”
大家都住在東水,坊間臨近,彼此的關係盤根錯節,有些細小的事兒,你以為自己做的悄無聲息,其實都被人瞧在眼裡。
眼下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短短幾句就拼湊出來一個事情的真相。
顧府將顧柔兒趕出門之後,顧柔兒居住在東水的旁處別院中,而蕭寒並沒有斷了和顧柔兒的往來,眼瞧著還在操辦婚事,看樣子是要娶顧柔兒過門。
便有人嘖嘖稱奇,道:“也不知道這位顧三姑娘到底給蕭公子灌了什麼迷魂湯。”
這顧三姑娘都被趕出府門了,蕭寒還眼巴巴的上去娶呢?
他們這樣的高門出身,最明白“家世”的重要性,這世間大部分人生下來時都是平庸的,只是他們運氣好,生在高門裡,金玉相襯錦衣加身,名師教導博覽群書,所以他們才“與眾不同”,但是如果將他們打回到農戶之家,他們也同那些庶人沒什麼分別。
更何況,被趕出高門的姑娘,一定是被家中長輩厭棄的,連她自己的長輩都厭棄了她,她一定是有問題。
這樣的一個女人,娶進門來,也定然會攪的家宅不寧。
偏蕭寒看不出來,還要娶這樣的女人進門。
席間響起一陣陣小話聲的同時,門口的蕭寒和顧柔兒也瞧見了在宴席裡面的顧瑤姬和顧了之。
瞧見這二人的瞬間,顧柔兒下意識往蕭寒身側躲了躲。
蕭寒也上前半步,將顧柔兒護在身後,朗聲回道:“諸位有所不知,我同顧家二小姐早已退婚,這位是——”
蕭寒喉嚨裡的“顧家三小姐”轉了一圈後,又硬生生嚥下去,擠出來一句:“龍驤書院副院長、顧老先生家的女兒,我的新未婚妻。”
龍驤書院的副院長不少人都熟識,在東水學生頗多,且,顧老先生同東水侯府沾親帶故,是顧氏一族的旁支,雖然沒有爵位出身,但是也算得上是顧氏中人。
眾人便明白了。
蕭府不肯放棄這門婚事,顧府又不肯認這個姑娘,所以折中一下,將人送到了同族的府中,做了個不清不楚的“女兒”,這樣,蕭寒還可以將其娶進門。
這等手段以前也不是沒見過,只是頭一次見到像是蕭寒這樣光明正大的。
這麼個身份不明的人,要娶進門就罷了,你偷偷摸摸娶就行了,給她換個身份,亦或者深藏府門,但偏偏,蕭寒竟然還將此人帶到宴上。
這是覺得蕭府的臉丟的還不乾淨,今日特地來大丟特丟一次?
宴席上的眾人表情各異,女眷這頭都沒人發聲,每個人都當瞧不見蕭寒和他身邊的顧柔兒,面上都帶著幾分不屑。
男眷這頭卻有幾個是蕭寒的好友,雖然知道蕭寒做的不對,但還是硬著頭皮給蕭寒捧場,向顧柔兒見禮。
顧柔兒低頭回禮。
說話間,女席裡走出來一位姑娘,正是辦宴的東家、蘇大姑娘。
蘇大姑娘先跟顧瑤姬說了兩句話,引了顧瑤姬去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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