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千姿瞧著他,還是這張看了千百遍的臉,只是現在越看越噁心,那眼角眉梢上的肉像是融化了一樣往下淌,肉往下墜,人的聲音也模糊不清,似乎是想說出來什麼,又不敢說,只能在一旁混混沌沌的繞圈子,連帶著聲音也帶上讓人頭暈的嗡震,像是蒼蠅一樣在她耳畔扇動翅膀。
“是了。”李千姿看著他那張非人的面龐,主動接話道:“沒有男丁可怎麼辦?”
這世家啊,最重要的就是人口,人多了,力量才大,古往今來都是如此。
鄉野之中,子嗣多了才不會被人欺負,朝堂之中,子嗣多了才能多做官,眾人拾柴火焰高,擱在哪兒都是一樣的。
男丁,又是人口中最重要的一筆。
眼下女子雖然也能入朝為官,但是女子為官年頭太少,且更難,常受刁難,時人還是習慣男子做官。而且他們瑤姬怕是沒有那個心性——瑤姬就是瞧著厲害,但是腦子直,一根筋,真扔到官場裡,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李千姿實在是不放心她去當官。
最關鍵的是,他們的爵位現在還是隻能由男子繼承。
若是他們沒有男兒,那這偌大的侯府就得拱手讓人,包括李千姿手裡掌著的侯府中饋、族中的一些資產,都要一併交出去,給其餘二房。
這無異於是從他們身上挖肉。
“這可怎麼辦呢?”顧平江低咳了一聲,欲蓋彌彰的問李千姿:“我們再生一個?”
當初李千姿和顧平江一胎雙子之後,李千姿身子吃了些虧損,再加上都有男有女了,二人乾脆拍板不生了,所以這麼多年都有謹慎小心,不曾再懷。
誰料,一過十多年去,子嗣問題竟然又擺在了檯面上。
李千姿靜靜地瞧著他。
顧平江的後面其實還跟了一句——你年歲見長,已經不好生孩子,不如我納兩個妾來生一生,孩子肯定還是養在你膝下的,只是這話到了喉嚨口,還是沒敢說。
眼下風雨飄搖,外面要打仗,家裡也要靠李千姿來安排...還是不招惹李千姿為好。
此事急不得,他大可以給李千姿灌絕育藥,讓李千姿後面生不出來,等時間長了,李千姿自己就急了,到時候他順水推舟一番,也好讓李千姿接受。
“何須這麼麻煩。”李千姿淡淡道:“去外面收養兩個便是,咱們族中也不是沒有子弟。”
顧平江微微生急:“這怎麼行?”
真去外面收養他還怎麼光明正大的納妾?
“孩子還是要親生的,若不是親生的,總覺得不孝順,日後你我老了,這孩子若是亂來,我們倆哪裡管得了?”顧平江嘆了口氣,道:“我們還是得親自來生。”
說話間,二人已經走到了匯澤院。
李千姿將顧平江引到屋中坐下,又命人去小廚房熬蓮子羹,最後親自端給顧平江,道:“侯爺說得對,孩子還是得生,來,等侯爺忙過這一段,我們便再來生兩個。”
顧平江心中大喜,趕忙端起蓮子羹喝了兩大口,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這倆孩子不爭氣——嗯?夫人,這蓮子羹今日怎的有些發苦?”
顧平江抬眸問。
當時李千姿正坐在他的桌案對面,單手撐著下頜,聞言笑著回:“可能是熬的久了點,蓮子心苦——委屈侯爺了。”
顧平江心裡爽利,吃兩顆苦蓮子算什麼?當即道:“夫人熬的,苦也要喝。”
說話間,顧平江低頭,將這蓮子羹一口氣兒全喝完。
一碗蓮子羹喝完,顧平江心滿意足的站起身來,道:“我今日還有些公務要忙,明日便要出門去征戰,不知歸期如何,夫人在家好生操持好,待我回來,我們再說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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