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顧柔兒上了蕭府的車,他確實無望抓到這個人後,親兵便退回到院子裡,漸漸消失在了顧柔兒的目光之中。
人走了。
顧柔兒心中一鬆,整個人往馬車璧上一倒,靠著馬車,抱著珍珠匣子,目光呆愣的坐著。
而門外的翠松根本不知道顧柔兒到底經歷了什麼,他甚至都不知道他離閻王爺也就一步之遙,他甚至還對著裡面的顧柔兒叮囑了一句“姑娘坐穩咯”,隨後一甩鞭子,馬車便噠噠跑起來。
馬車壁搖晃起來的瞬間,馬車門內的顧柔兒也隨著馬車一起搖晃起來。
耳墜隨著搖晃,輕輕地撞到她自己的脖頸上,顧柔兒想,暫時——暫時安全了。
當她確定自己安全的同時,一大片混亂的思緒也隨之冒上腦袋。
顧府的親兵,為什麼要來殺她的孃親?
如果她剛才跑的慢了一點,這親兵是不是要連她一起殺?
這倆念頭像是倆顆冒著黑煙的種子,在腦海中盤旋,生根,然後長出來一顆腐爛的植物,植物在她的心底裡開花結果,結出來了一顆母親的頭顱。
母親的頭顱在心中望著她,哀鳴著,哭嚎著,衝著她一遍又一遍的喊:“柔兒,柔兒——”
恍惚之間,顧柔兒好像猜到了什麼。
顧府的親兵對娘動手,肯定是得了爹的授意,而爹要殺娘,恐怕是因為...因為當初娘做的事情暴露了。
顧柔兒很聰明,顧平江一共四個孩子,顧雲松自大桀驁輕信旁人,容易被人誤導走錯路,別人一對顧雲松賣可憐,顧雲松就上套。顧瑤姬又倔又犟性子衝動,只要稍微激怒她一下她就翻臉,很吃挑撥這一套,顧了之則是自私自利頗為短視,拿權利地位引誘他他就中招。
這四個孩子裡,只有顧柔兒遺到了顧平江那股聰明勁兒,最會審時度勢,很多事情只要給她一點苗頭,她就能猜到後續。
就像是現在,她只需要看見侯府的親兵,就能知道娘是怎麼死的。
可是知道了孃親怎麼死,不代表她能報仇。
她出身太低,能力太差,很多事情都只能無能為力的接受。
一想到此,顧柔兒便覺心口鈍痛。她的娘,她的娘就這麼死了,連一天好日子都沒過過,就這麼隨隨便便的死了!
這是顧柔兒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世事無常”,明明晨起時候,娘還好好地和她說話,可是一轉頭,娘就變成了一具屍體,倒在地上不會動不會說話,她卻連替母親收屍的能力都沒有。
悲傷同難過一起將她淹沒,讓她幾乎無法思考,人變成了一座泥胎木偶,幾乎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應。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門外傳來了翠松的通稟聲:“顧姑娘,到蕭府後巷了。您在這兒等一等,小的進去通稟。”
若是要單見蕭寒,無疑是在外面見更方便。
這麼快嗎?
顧柔兒混混沌沌的抬起頭來,對著外面應了一聲。
翠松轉頭便直奔著蕭府後門進去。
——
蕭府還是原先那個蕭府,進了門後直通花園,在花園之中繞一圈,便能走到少爺居住的院子,翠松鑽進院子裡頭,進了書房,便見蕭寒還在伏案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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