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們是找了熟知路況的軍中老將士來帶路的,但奈何天公不作美,前段時日有多處下了大雨,發了些小山洪,雖然沒死多少人,但卻沖毀了路況,許多舊路易道,就連熟知路況的老將士也不認識了,行路便越發艱難。
這一日, 眾人行至荒山野嶺,沒有找到客棧,乾脆在一山廟內落腳。
——
眼下正是八月夜。
東水的八月燥熱潮溼,白日間太陽一曬,能把人身上的汗都曬乾,活生生將衣裳都曬出一圈圈的鹽漬來。
白日烈陽灼熱,夜晚也不消停,才一入夜,天上便攏了烏雲、降下小雨。
雨水打在枝丫上,傳來沙沙的動靜,引得隊伍裡的人怨聲載道。
烈陽日還好,累是累了點,但路好走,但一旦下了雨就都完了,地面被雨水泡的泥濘,人難走不說,馬車和囚車更是寸步挪動不得,車輪子能直接陷進泥坑裡,所以人都走不動路。
最終,前方的鶴刀衛在山路間發現了一處破敗山廟,雖然其中無人打理、年久失修,但好歹有屋有瓦,能暫避風雨,便叫所有人前去寺廟中避雨。
此廟佔地甚大,不僅有可供拜佛的前殿,後面還有四間廂房,到時候清理出來,隊伍之中的陸承明、顧平江、顧瑤姬、李千姿可以住在廂房之中,隊伍之中的男子、包括囚車,都可以挪動到前殿之中。
一番折騰之下,眾人入廟。
李千姿和顧瑤姬兩個女眷什麼都不必插手,只一路隨行罷了,待到丫鬟收拾好廂房後,她們二人便先行入廟中休息。
而顧平江和陸承明二人則負責看管犯人、護衛安全。
眾人到了廟中後,隨行的丫鬟小廝去灑掃廂房,兩位女眷進去休息,顧平江去安置犯人張青、全程跟隨緊盯,陸承明卻沒有先進寺廟,而是帶著鶴刀衛在四周蒐羅。
熟知風土人情的老將士全程陪同陸承明,和陸承明將周遭的山林多廣,山路多陡,山中有什麼樣的猛獸,最近的村莊在哪兒等具體情況都講一講。
這是陸承明的習慣,不管走到哪裡,都要用最快速度熟知地況——之前陸承明他們來的時候是走水路,所以這一片地方,陸承明也是第一次到。
眾人繞過山廟走了一圈後,沒瞧見什麼危險,便一同進山廟。
進廟時,一旁的老將士又將這廟講了一遍。
“噢——還有這廟,這廟以前可有說法。”進廟的時候,老將士說:“這是一間邪廟啊。”
陸承明下意識掃過四周。
這廟很破敗,但能瞧出來以前輝煌過,瓦片是用上好的徽磚,門窗是用堅硬的黃木,其上還刷過桐油,本料堅/挺厚實,所以哪怕這麼多年沒打理,也只是落上了些灰塵,並沒有蟲蛀雨侵。
山中薄雨不停,雨水落在院中,在青石板的地面上匯聚出一層薄薄的水窪,鶴刀衛們舉著火把從此處經過時,水窪之中倒影出了他們的身影,以及一線火光。
“邪在何處?”後面跟著巡邏的鶴刀衛百戶詢問。
“邪在這廟裡的廟祝上。”老將士便道:“這廟原先一直很紅火,求什麼都靈驗,有的人求治病,來了病就好了,有的人求生子,回去就懷孕了,有的人求做官,求了就高中,不管是什麼願望,只要你不傷人,再給夠香火,來了就能成,所以這廟的香火一直鼎盛,當時這廟紅極一時,雖然是坐在山中,但卻響徹整個東水郡吶。”
“這不挺好的?”鶴刀衛百戶又道。
當時他們正踏入廟院之中。
廟院內種了一棵很大的樹。
整個廟院都是灰撲撲、髒兮兮的,那棵樹自然也是一棵死木,整株樹上看不到一丁點青蔥翠色,只有枯黑枝丫,在月下雨中搖晃著樹木,發出沙沙唰唰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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