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丫鬟來了,她的信也寫好了。
顧瑤姬吹了吹上面的墨跡,瞧了瞧上面的說辭,覺得沒什麼問題,便讓丫鬟送了去。
丫鬟過了半個時辰回了侯府,又過了半個時辰,侯府便接到了蘇大姑娘的回信——蘇大姑娘應了顧瑤姬的約。
這換了旁的姑娘,可能不會來赴顧瑤姬的約,畢竟侯府現在身陷囹圄,顧瑤姬身為侯府的姑娘,肯定也是半隻腳進了泥潭裡。
自古以來,和下層人來往都十分危險,因為她在泥潭裡,你在泥潭外,她有可能會為了個自己爬上去、突然把你拽下去,所以,要儘量遠離泥潭裡的人。
但就如顧瑤姬所說,蘇大姑娘是個很好的姑娘。
她完全沒懷疑顧瑤姬是要害她,也沒因為這封信來的倉促而覺得自己被輕怠,看回信的時間,她應當是剛收到信就給顧瑤姬回信了。
她很利索的答應了顧瑤姬的邀約。
待到了午後,顧瑤姬命人拿了一個禮盒,將她的珍珠首飾裝了進去。
這一套珍珠首飾很是體面,純金打造的簪子上面鑲嵌了一顆巨大的東珠,還有成套的手鐲同戒指,三樣東西往盒子裡一擺,金光閃閃,一眼望去便知絕不便宜。
這是李千姿早早為顧瑤姬備下的嫁妝。
原先顧瑤姬同蕭寒有婚約,李千姿便將自己的嫁妝蒐羅了一遍,又將侯府的庫房蒐羅了一遍,每年還在各大商號之間尋找,漸漸攢出來了上百套首飾,每一樣都很金貴,雖然稱不上是“奇珍異寶”,但是也絕對拿得出手。
顧瑤姬帶著這禮盒,從侯府後門出去,一路去了約定好的茶館。
因為東水侯府現在風雨飄搖,處於旋渦中心,所以一切都要低調而行,這馬車也就摘下了侯府的家徽,一路低調的從坊間離開。
到茶館時,正是午後未時。
——
這茶館名叫【輕攏衣】,在清河縣內都算得上是比較體面的茶館,但顧瑤姬選它不是因為體面,是因為這茶館是蘇大姑娘的陪嫁鋪子,茶館裡面的掌櫃和小廝都是蘇大姑娘手底下的人,蘇大姑娘對這裡很瞭解。
眼下,她身上還纏著些許麻煩,和她見面也要承擔一點風險,所以她主動選擇到蘇大姑娘這裡,讓蘇大姑娘放心些。
她前腳到輕攏衣的二樓包廂裡坐下,後腳蘇大姑娘便款款而來。
幾日不見,蘇大姑娘還是原先的溫柔模樣。
她穿著一身淺粉色的浮光錦長裙,外罩了一白紗斗笠,進了包廂後、摘下斗笠,露出了一張端莊大氣的臉。
她少脂粉,少首飾,只在手腕上帶了一隻羊脂白玉的手鐲,髮間插了一根同樣的白玉簪子,其餘裝飾一點都無。
但這反而更襯她的眉眼。
蘇大姑娘生的並不豔麗,最多隻能說得上是“秀麗”,但她周身繞著一身溫潤,如池中清蓮,亭亭玉立,不蔓不枝,自有一番風骨。
比起蘇大姑娘,顧瑤姬今日的打扮就奇怪多了。
以往顧瑤姬每每出行,都是一副“大小姐駕到通通閃開”的模樣,她要穿最豔麗的顏色,戴最名貴的珠寶,就連珍珠履上綴著的珍珠都得比別人腦袋上的大,她就是喜歡這種打扮,喜歡別人的驚歎和目光。
但今日,顧瑤姬沒有穿那些複雜的衣裳,也沒有戴那些沉重的首飾,她只穿了一套乾脆利索的男裝,頭髮隨隨便便挽成一個高吊馬尾,姿態隨意的歪坐在長椅、單手撐著桌子、慵懶的靠著。
她身量其實很高,又因為習武,比尋常人又多出來了幾分力量感,光看她的身形,頗有幾分雌雄莫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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