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最開始,那幾個手下跑到小河村交易、就再也沒回來的那天起,他就知道,這幾個人一定是出事了。
最好的結果是被交易的東倭人黑吃黑,直接吃了個乾淨,這樣只是死了幾個人,也不會牽扯到他身上,最壞的結果,就是這幾個蠢貨被人抓到了。
所以他才會第一時間找到白峰,將所有問題都拋到顧平江頭上去。
當然,他不止做了這些。
他還將自己和被抓的下屬之間的各種交易來往全都給銷燬了,就算是那些下屬和鶴刀衛真的從那些人口裡挖出了他來,也找不到證據能證明他們之間的交易。
對於可能發生的意外,他早都做好了準備,所以眼下氣定神閒道:“我手下確實失蹤了幾個人,他們和我告假,說要回鄉探親,我並未多想,眼下探親時間還沒到,我也不知道他們現下何處——原來他們是出去偷了軍中的武器賣。”
說話間,張青對著陸承明緩緩道:“我對這些事情並不知情,這些人恐怕是急病亂投醫,攀咬我來當擋箭牌,陸大人不能聽信一家之言吶。”
一旁的蕭郡守聞言也連連點頭,道:“沒錯,陸大人,依我看,這件事恐怕還得繞到顧平江腦袋上去。”
蕭郡守跟顧平江原先也算得上是“好友”,甚至差點成親家,更甚至,蕭寒現在還在為顧平江做萬民傘,但是,這些完全不耽誤現在蕭郡守把屎盆子往顧平江的身上砸。
蕭郡守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他連邏輯都捋順了:“肯定是顧平江手底下的人,被抓之後將所有問題都甩在了張青身上,陸大人,也許您該提審一下顧平江。”
頓了頓,蕭郡守又道:“雖然顧平江身有爵位,但是事涉軍務,總不能一直放著不管啊!”
“屬下想也是。”張青趕忙點頭,順帶還丟擲去了一個頗有幾分重量的話題,他道:“屬下前些時日,倒是聽說了一件事,顧平江顧大人在軍營裡有一個很要好的兄弟,顧平江入獄之後,他突然重病了,屬下也不曾多想,但現在看來,興許他知道什麼東西。”
“本來吧,這些話我不該說的,都是沒準兒的事兒,但是我現在已經被懷疑了,也顧不得旁人的性命。”頓了頓,張青臉上又浮現出些許“告密”時候的緊張神色,他道:“曾有些人說,夜間見過這位兄弟搬運很多東西去城郊,不知道...是不是藏的那批武器。”
提到“武器”二字,蕭郡守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陸大人,東水即將要去清理東倭海寨,眼下征戰在即,您應當將心思都放在失蹤的武器身上。”
之前陸承明下令要去攻打海寨,結果征戰前一天武器被盜,所有計劃被迫中止。
這種情況下,陸承明一定很想早日找到武器,早日去攻打海寨。
“當真?”蕭郡守追問。
張青臉上又浮現出那種“猶豫”、“遲疑”、“彷徨”的模樣,竟是沒開口。
蕭郡守一拍桌子,道:“你現在都什麼樣了,還不說?趕緊講,別給自己找麻煩!”
張青似乎也被嚇住了,他嘆了口氣,道:“都是聽說,那位兄弟姓【於】,叫於澤,現在還在家中養病,沒去軍營上職呢,不若,您將他帶過來問問?”
陸承明聽見這話沒什麼反應,蕭郡守卻是急忙道:“陸大人,我們得趕緊去抓,免得讓這人跑了!”
張青頂著一張憨厚的黑臉,連連點頭。
張青這建議可不是無的放矢,同樣的,他也早早做好了準備。
他既然要陷害顧平江,就一定要一次陷害死,不能給顧平江任何喘息的機會,白峰是他埋下的棋子,同時,這個叫於澤的也是。
所以當時送走武器的時候,他留下了後手。
他把被盜走的武器分為兩部分,其中一大部分讓他的心腹帶走、送到江海上去和倭寇交易,另外一部分偷偷扣下,找了個院子給藏起來了,並且是用於澤名義租的院子。
他原本的計劃是,先看有沒有人抓他,若是沒有人發現他、反而給顧平江定罪,一切順利的解決,那這部分武器便好好藏著,先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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