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瑤姬察覺到了一點,但是她並沒有將三公主這點變化放在心上——誰都會變的,她和原先的顧瑤姬也不是一個人兒了,許她變,難道還不許人家三公主變一下嗎?
“我有件大事,需要向三公主稟報。”
顧瑤姬道。
李慈抬眸掃了顧瑤姬一眼,隨後又看了一眼四周——這裡是母皇的寢宮,身邊都是母皇的心腹,母皇為武將,身邊的宮婢也多是習過武的,其中不乏耳聰目明的高手。
雖然不知道顧瑤姬要說什麼,但是李慈本能的知道這話不能放在這裡說,所以她道:“山夜靜美,星月皎潔,陪本宮去外面走走吧。”
二人便從萬尊殿離開。
離開了前殿後,二人在皇家莊園之中行走。
皇家莊園其實很美——此莊園是前朝時候大興土木建造的,按理來說,這種先朝的東西都應該一併損毀,但是他們萬武帝沒那麼多忌諱,直接大手一揮當場“笑納”了,這皇家莊園便成了萬武帝的莊園。
歷經兩代修繕,這莊園被打造的處處精巧,景色渾然天成,每一處都美的一塌糊塗,白天看好看,晚上看也好看。
二女穿過一處假山後,一同說說笑笑,最後停在了一處開闊的秋菊花景之前。
花景盛大,秋菊燦爛,在月色下散著明亮的光澤,最關鍵的是,此處開闊,不必擔心被人監聽。
李慈屏退了身邊的眾人,只留下兩個心腹不遠不近的墜在她們後面,眼瞧著四周還算是安全,李慈才問顧瑤姬口中的“大事”到底是什麼。
顧瑤姬纖細的脖頸向李慈的身側微微一側,和她道:“陸大人說,那金吾衛中人同二皇子有關係,只是因為沒有證據,不能貿然呈上去,我想...這件事情需要告知三公主。”
李慈從聽到“二皇子”那幾個字開始,臉上那一貫維持的笑容就開始發僵了。
二皇子啊...果然,不是她一個人懷疑二皇子。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幾個念頭在腦海之中轉過,李慈問出來的第一句話卻和“二皇子”沒有任何關係。
她更在意,顧瑤姬為什麼會將這件事告知她。
顧瑤姬其實一直和她關係不冷不熱,算不得多親近,之前一起聯手搞二皇子也算得上是“互相合作”,現在她這頭風雨飄搖,顧瑤姬卻和陸承明打得火熱,又背靠李家,這樣的出身,其實犯不著來為她這麼一個註定無緣皇位的三公主涉陷。
她拉攏一箇中郎將都要費盡心思雪中送炭好話說盡,才能將人忽悠到她自己的旗下來做事,可眼下她什麼都沒給顧瑤姬,顧瑤姬怎麼會來幫她?
這天地下就沒有免費的宴席,越是白來的東西回頭要還的越多,三公主雖然年幼,但卻不是個“見錢眼開”、“眼皮子淺”的人,顧瑤姬的示好在她眼中反而透著一種危險。
顧瑤姬便道:“我同二皇子本就有仇,若是他真的——那我以後也一定會被清算,既然狹路相逢,那就先下手為強,再者說,我父還死於他手,我定然是想為我父報仇的。”
顧瑤姬這一番話說的半真半假,但顧瑤姬提到她父,在李慈這裡還真能糊弄過去。
李慈跟顧瑤姬畢竟是同出東水顧府的,若不是她額間這一點硃砂痣,她現在說不定還在族中、喊顧瑤姬一聲“堂姐妹”呢。
這樣一想,關係便親近了些,李慈的那些猜忌便都淡下去了——有什麼好猜的呢?顧瑤姬和她的立場從始至終都是一樣的。
二哥功利太濃,貪心又太重,總認為全天下的人都欠他,他可以負天下人但是天下人不能負他,如果說太子軟弱,那二皇子就是自私,自私到了極點,就會不擇手段。
等二皇子上位,顧瑤姬確實是完蛋了,但她又能好到哪裡去?按照她那二哥的性子,他會將那白家女捧為皇后,面上當他的千古一帝,然後背地裡把她鎖在一處宮殿裡淫/樂折磨,滿足他的私慾,李慈若是聽話,他可以對李慈好一些,說不定還能給李慈改名換姓帶進皇宮之中納為側妃,但絕不會給李慈生下孩子,李慈若是不聽話,那等待她的手段有很多,人一旦落到了敵人的手上就一定會受辱,只是受辱的方式不相同罷了。
這樣的日子,對李慈來說可以說是生不如死。
所以,不能等二皇子來對她下手,她也該做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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