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替換件對準關節腔,接駁口的金屬神經線便像活的細蛇,一根一根探出來,纏上替換件的接駁口,咬合,鎖死。
權焱咬著後槽牙。止痛藥壓不住神經線接駁的疼,這種疼不在傷口上,在骨頭裡面,像有人拿銼刀在磨他的骨架。
接駁完成後,他活動了一下左肩,新關節轉動的角度比原來的更大,阻力也更小。
第二個金屬箱裝著右前臂神經接駁線。舊線在爬通風管道的時候被鐵鏽刮斷了好幾根,掌心炮的能量傳輸被卡掉了三成。
他拆開前臂外殼,裡面的神經接駁線纏成一團,斷口處焦黑。他把斷線一根一根抽出來,新線一根一根接上去,每接一根,手指就不受控制地彈一下。
第三根線接完,他右手的中指和無名指同時彈起來,敲在修復艙邊緣,噹的一聲。最後一根線接完,他攥緊右拳,掌心炮的能量在掌心蓄了一瞬,嗡鳴聲又穩又沉。傳輸恢復了。
第三個金屬箱裝著機械腿關節套組。他拆下關節崩壞的金屬小腿,換上新的,舊節上被掌心炮能量燒出的焦痕已經嵌進金屬紋理裡,怎麼磨都磨不掉。新關節卡進關節槽,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噠聲。
這一套做完,權焱疼得滿頭大汗。
他靠在修復艙壁上,修復液還在迴圈,從肩膀傷口和機械關節的縫隙裡滲進去,深翡翠色的液體顏色越來越深,能效正在一點點耗盡。
他伸手夠到艙邊的通訊器。螢幕亮了。他先給大姐發了條訊息。
【大姐。我已平安出城。放心吧。你在城裡萬事小心,有危險到我的庇護所來,進入方式你知道的。我要開始修復身體了,需要昏迷幾天,別擔心。】
又給朝曦發了條。
【隊長,我目前在機械城外修復身體,修復時間大概三到五天左右,有急事找我大姐權曉弗,她的聯絡方式:****。她是城內的執政官,知道的比我多。】
權焱收起通訊器,由著修復液從他身上滑下去淌回艙裡。
如果從庇護所的上方往下看,能看到權焱寬闊的肩膀,胸腹的肌肉被多年實戰打磨得線條利落,腰側兩道舊傷疤從肋骨一直拉到胯骨。
機械改造的痕跡從左肩蔓延到小臂,金屬皮膚和血肉的接縫處嵌著一圈銀色接駁環,暗夜碎片的紫光從胸口正中透出來,隨著呼吸一明一暗。
權焱仰躺進修復液中,任由修復液包圍他的身體。
房間內的燈帶自動調暗了,冷白色的光漸漸轉成暗黃色。他閉上眼睛,肌肉一條一條地鬆下來。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了,現在終於能閤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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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浮空島。
雲海在落地窗外翻湧,金色的法陣在晨光裡緩緩轉動。
朝曦起得很早。她把昨晚和紀局的通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將要點整理好,等待大家到齊。
餐廳裡,妞妞坐在椅子上,兩條腿夠不著地,晃來晃去,面前擺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她低頭對著糕點比劃,指尖沾了一點淡金色的光,在桂花糕上畫了個迷你陣法,自己把自己逗得咯咯笑。修誠端著茶杯靠在窗邊,一根綠藤從他袖口探出一點尖,伸進茶杯裡沾水喝。
公玉澤是自己走進來的。他走路已經看不出異樣,膝蓋偶爾僵一下,但節奏是穩的。他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從妞妞盤子裡掰了塊桂花糕,塞進嘴裡。
“阿澤哥哥!”妞妞一把捂住盤子,嘴巴鼓起來,“你又偷妞妞的桂花糕!”
公玉澤嘴裡塞著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說:“康復訓練消耗大。”
妞妞哼了一聲,但眼睛裡分明在笑,“你昨天也是這個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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