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渙咧嘴一笑:“承您吉言啊,來日韶州若真變為上州,我定給李太守送份大禮。”
李燮抿了抿嘴,有點惱火,卻又不知道該怎麼發洩。這人聽不懂好賴話?韶州人口比他們少一倍不止,就這還想升為上州,做夢呢。
江渙也不逗他了:“我車上有李公子託我帶回來的土儀,都是京中時興的玩意兒。”
說話間,韶州的差役已經從馬車上將東西搬下去來了,滿滿兩大箱子,看得出李茂是費心準備了。
李燮面色和緩了些,能有閒心思置辦這些,說明兒子在京城過得還不錯。
江渙看他臉色變來變去的,甚覺有趣,一時來了興趣又免不了逗一番:“說來,我在京中碰到李公子好幾回,他可是幫了我不少忙呢,不知是不是李太守特意交代過什麼?”
“怎麼可能?”李燮面露不屑,他在江渙跟前一向端著姿態,從來不會說軟和話,“你性子這般可惡,我遠著你還來不及,又怎會讓人幫你?”
他又不是張堯臣,更不是陳伯昭!
江渙聳了聳肩膀,就知道這嘴硬的李大人不會輕易承認。既然李燮不想說,江渙也就不問了,免得他惱羞成怒,下次見到自己還得應激。
但江渙這邊不問,李燮反而又生氣了,他覺得江渙不上道,聽不懂自己真正的意思。江渙但凡多問兩句呢,問都不問,可見是沒心肝的東西。
真是白囑咐,也白幫他了。
馮靜推了推裴行儉,壓著自己的大嗓門,擠眉弄眼地問:“你說李太守究竟怎麼回事,他為何一會兒高興一會兒皺眉的,誰招惹他了,這麼難相處?”
裴行儉笑了一聲,一臉的狡黠:“你不懂,心思多的人都這樣。”
只不過李太守這位心思重的碰到他們江大人這樣直性子的,任憑你心裡再山路十八彎,也抵不過對方壓根不吃這一套。
這性子太討嫌,做什麼事兒還得要別人猜他的心意,猜對了還好,猜錯了又得落埋怨。
幸好他們的江大人不是這樣的。
李太守獨自生了半晌悶氣也沒見江渙上來說什麼,反而看他走到馬車上。
竟就這麼準備走了?李燮覺得江渙這下真的過分了,才剛升了官便瞧不上自家人了,連頓飯都不願意在虔州用。可別忘了,那梅關驛道當初修建時他們虔州可是出了大力氣的!要是沒他們虔州,韶州能有今日?
李燮直接拉長臉道:“急什麼?州衙難道還能缺你一頓飯?”
“這回真吃不得,下回吧。”江渙一腳踩上馬車,“先前在京城談成了幾樣宮中採買,一個月後就要交接,時間實在有些趕,今兒回去就得吩咐添置,絲毫耽誤不得。”
江渙衝著李燮拱了拱手:“下次我設宴,招待李大人。”
李燮只能眼睜睜看著江渙離開。
於令升聽他發了一會兒火之後,咕噥道:“什麼忙不忙的,都是託詞,不過是成了太守之後神氣起來了。”
“還說什麼設宴,摳門成那樣,能有什麼好酒席,我才懶得去呢。”
於令升覺得好笑,但想到江渙口中的宮中採買,一時又笑不出來了。韶州蒸蒸日上,他們這些鄰居瞧著著實眼紅。李大人適才那句升為上州本是戲言,但誰知三五年後會不會成真呢?
若再不追趕,興許虔州真該比不上韶州了。
只是這話不好聽,於令升只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是決定等過些日子再緩緩說與太守聽。
第二日中午,江渙一行才抵達樂原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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