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靜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這幾位:“我為何要攔著?”
“你是樂原縣的人,就得跟我們站在一塊兒!”何禹幾乎忘了自己從前如何排斥江渙,說起這話時理直氣壯,“大人走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馮靜壓根不吃這一套:“別綁上我,我跟你們才不是一塊兒。等過些天州衙招吏,我可是要考去那邊的。”
反正他跟江渙是不會分開的,江渙去哪兒他去哪兒。至於這些人,馮靜很看不上:“江大人都替樂原縣做了這麼多事,若是你們還不思進取,那也活該被其他幾個縣比下去。如今是你們跟他們爭,不是我,輸了全賴你們自己沒本事。下回有事兒也別指望我替你們說話,不落井下石就已經是我心慈手軟了。”
馮靜一刀剜到眾人心坎兒上,而後神清氣爽地轉身離開。
他就瞧不上縣衙這些官員,一個個都趴在江渙身上吸血。往常也就罷了,如今江渙手底下的人一多,若他們還這麼不中用,別說江渙失望,他都想弄死這群人。給江渙拖後腿的人,在馮靜眼裡壓根都不算是個人。
算了,閒話不說,馮靜記得江渙的交代,轉頭就跟梁睦林去分禮物了。好些都是給衛賢的,大包小包送了一堆,嘖,衛賢可真好命啊。
今兒晚上他跟梁睦鄰就住衛賢那屋,他不嫌衛賢老。
被撂下的何禹等人面面相覷,有惱火,更有數不盡的憂愁。
“馮靜若是跑去州衙,那咱們更沒指望了。”何禹嘆道。西郊那邊倒是有衛賢跟沈雲娘等,個個厲害又有手腕,但他們早晚也是得離開的,不出意外,勢必也會追隨江大人而去。
不成,他們若再不奮發上進,江大人早晚都要嫌棄他們。
江渙回到州衙後已經入夜了。
他從前住在樂原縣縣衙裡頭,常用的物件也沒搬來,但並不影響他住在州衙。
該添置的州衙都給添置了,衣食住行,處處妥帖。
江渙住的屋子是從前陳太守的住處,不過陳大人的家眷前些日子收拾好行李已經上京了,這裡頭缺的東西也都換了新的。江渙摸了摸褥子,發現上面繡著精緻的紋樣。
這種好東西,江渙兩輩子都沒睡過。
方長史想方設法地跟江渙搭話,故意謙虛道:“大人回來得急,一應物件還沒來得及準備齊全,這被褥雖是新制的,但上面的暗花到底太粗了些,大人若是不喜歡,我明日就吩咐人讓他們加急趕製出一床新的。”
“不必。”江渙直接拒絕,“這樣已經很奢侈了。”
再精緻,他睡在上面都不踏實。江渙跟州衙好些人都有恩怨,知道這些人怕他追究,難免會討好些恭維,小心侍奉,但沒必要。
江渙不喜歡方長史,覺得他手腳不太乾淨,但新官上任,他不至於先將二把手給整治下去,否則州衙又該人心惶惶了。江渙希望方長史聰明些,自此之後改了習性別犯他的忌諱,遂格外叮囑道:“你們與其在這些被褥上花心思,還不如多想想公務上的事。”
方長史心裡一個咯噔,江大人這是在敲打他?
江渙意味深長地環視一眼:“屋子裡打掃得挺乾淨,希望別的地方也是。”
方長史後背已經生了汗。才剛說了兩句就討了個沒趣兒,方長史再不敢多嘴,趕緊退出來讓江大人先休息。
等走遠了後,他才耷拉著一張臉朝賴文德嘆道:“大人定是已經記恨上我了。”
賴文德一頭霧水:“大人有這個意思?”
“怎麼沒有?方才江大人不是說了,我準備的東西太奢侈,還讓我將心思放在公務上,這難道不是不滿?”
賴文德:“可江大人說的也是事實啊,本就該多在公務讓花心思,你們之前太捨本逐末了,江大人只是好心提醒提醒你,未免你日後再行差踏錯。”
方長史想到從前作的孽,“啪啪”兩巴掌甩在自己臉上,“該死,當時怎麼就不忍忍?火氣這麼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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