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城沒想到自己能如此幸運,誰說溫縣令不好的,這個溫縣令可太好了。好就好在他愛作死,否則也不會輪到自己上位。
溫縣令被遣返原籍的第一天,周晉城趕緊燒了一炷香,保佑溫家安生地走,千萬別回來了。
經此一事,韶州的風氣算是徹底肅清了一回。底下那些烏煙瘴氣,全都被壓得死死的。至於溫縣令臨走前說要見他,江渙壓根沒同意過,能挖出來的東西方長史早就挖出來了,再見面,完全沒必要,他不想聽溫恭良哭訴,也沒興趣聽他辯解。
左右往後也沒有打交道的機會了。
此刻,溫恭良已經攜家帶口,踏上了梅關驛道。上回從驛道經過時,他還是縣令,甚至藉機欺負了江渙將江渙吃了癟。
如今……
“不趕路有什麼好看的?再看也回不去!”坐在牛車最前頭的長子粗聲粗氣地吼道。
近來家裡遭難,日子一落千丈,家裡人都或多或少恨上了溫恭良。要不是他貪汙受賄,他們現如今還好好待在縣衙享福呢。
溫恭良真是有苦說不出,合著他貪汙的時候家裡人沒享受到好處是啊?出了事就知道怪他一個!
早知今日,他絕不會收那些錢,更不會得罪江渙。原本還想著江渙平日看著好說話,去他跟前哭一哭,賣賣慘,再給周晉城上點眼藥,沒想到人家壓根連見他一面都不願,襯得他就跟戲文裡的丑角一樣可笑。
這嶺南,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來了。
送走了一批貪官,江渙是高興了,捱了打的方長史卻躺在床上起不來身。他最近也不太好受,為了填賬家裡窮了,在官場上人緣也沒了,唯一的好處是,往後不必擔心江大人再拿他開刀。
死劫已過。至於剩下的,再慢慢打拼吧,官位保住已經夠幸運了。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著,等到了一月,賴文德練的差役果然有了不小的長進。但江渙態度依舊淡淡的,再次刺激了對方。賴文德如今就跟訓練這事槓上了,日日打聽高定遠又訓練了那些內容,找江渙申請撥款準備了刀槍劍戟,訓練強度漸漸拔高,直逼軍中的精銳部隊。
又兩月過去,謝景姍姍來遲。
他早就已經出發,結果在江南留了兩月,替他父皇看了占城稻地收成,又收了地方官的孝敬,心情甚好地趕到韶州,見到江渙後對他誇了又誇。占城稻的事江渙做的不錯,江渙的政績,就是他的政績。
至於方長史,謝景尋了個機會將他叫過來臭罵了一頓。
罵的不是檢舉行賄那件事,但謝景心裡就是這麼想的。受賄的人那麼多,輪得著他一個地方上的長史在哪兒嘚瑟檢舉嗎?
謝景罵完之後還跟教訓了江渙一句:“你就是太好性了,對底下人手太軟縱得他們無法無天。有些人就不能由著他們胡來,否則時間久了,這群人越發不知天高地厚。”
江渙好脾氣地點頭:“殿下說得極是。”
反正罵的不是他。
方長史撇了撇嘴,誰都有資格教訓他,就謝景沒有。也不看自己什麼德行,香的臭的只要值錢就往自己懷裡塞,下作成這樣好意思嫌棄誰呢?真不要臉。若是有一日能檢舉謝景就好了。
謝景不止罵了方長史,留在州衙的這兩日他還想方設法折騰方長史。虧得江渙忍不了,叫人又給謝景下了瀉藥,謝景再次堅信韶州克他,立馬動身去廣州,還準備去泉州看看。那船廠他還沒見過,想過去看看有沒有好處,若能參股最好。
謝景還讓江渙作陪,另點了樂原縣的郎青玉。這位畢竟是父皇派過來的,他們倆彼此監督,也是為了讓父皇安心。
聽說要去泉州,江渙立馬想到了謝持盈,不知道她在泉州怎麼樣了,去看看也好。另外,謝景去別處肯定要撈錢的,江渙陪著,還能激化一下矛盾,最好讓整個嶺南官場都恨上謝景,恨上皇家。
收到訊息的方長史鬆了一口氣。謝天謝地,這瘟神終於走了。
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不是說韶州克他嗎,把他剋死了最好。
朗青玉彆扭地跟在謝景與江渙身後,分明什麼都沒做,他卻心虛得很。對江渙服軟又怕謝景告狀,跟謝景靠近又怕得罪了江渙,整個人格外焦慮,坐立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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