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燮正盤算著怎麼悄無聲息把藥下了, 就見於令升悄無聲息走進來。
平時不做虧心事,屋子裡面來再多的人都不怕;可他這會兒正盤算著見不得人的東西,哪怕只是來了一個於令升, 都嚇了李燮一大跳。
“你怎麼走路都沒聲?下次進來先敲門!”
於令升頓了一下,折返回去敲了兩下門。
李燮:“……”
他氣得笑了一聲。
“你是嫌我被氣的還不夠?”李燮斜眼問。
於令升也是苦中作樂, 逗了一下發現氣氛並未緩和半分,這才嘆了口氣:“梅關驛道那事您真不管?”
那驛道虔州也是出了錢、出了力的,如今卻全被韶州佔了去,這兩天不知道放了多少商賈商隊進嶺南。不僅如此, 江渙還在驛道入口處又造了一座城防。
好傢伙,他把嶺南地城防硬生生往前推了將近兩個縣的範圍。
李燮反問:“管?怎麼管?是你去管還是我去管?嶺南究竟多少兵力咱們都不知道,非得過去硬碰硬不是找死嗎?”
“江渙不會這麼絕情吧?”於令升半信半疑。
李燮沉聲:“江渙當然不會,但他身邊地追隨者卻未必。你是不知道從前衛丞相是如何剷除異己的,即便他在江渙身邊已收斂了許多, 終究本性難移。”
兩人對視一眼, 又同時一嘆。江渙已經不可同日而語了, 他手上握著的籌碼不再只有韶州,而是整個嶺南。單看這次朝廷發難就知道, 嶺南這麼多州、這麼多官員,竟沒有一個跳出來跟江渙割席, 這恰恰說明,他們早就跟江渙綁在一條船上了。
江渙的凝聚力,強得可怕。
於令升在一旁坐了下來, 滿腹憂心:“我怕咱們什麼都不做, 回頭朝廷又要怪罪。”
“誰怪罪就讓誰頂上吧,反正我沒這個本事。”他在明面上不會倒向任何一邊,打到最後誰贏了, 虔州就歸誰。
他又不造反,誰造反成功他服誰。
目前來看,朝廷看起來勢大,但摳成這樣想來內裡也山窮水盡了;江渙這邊算初出茅廬,奈何家底豐厚,腦子比京城那位可清明不少,這仗打到最後誰輸誰贏真不好說。
又等了半日,韶州州城外又迎來一批駐軍。
上次戴將軍過來時還有百姓駐足圍觀,這回五萬軍隊剛到州城,百姓立馬躲得遠遠的,生怕被士兵看出他們有多嫌惡。
“剛送走了一群,又來了一批,這日子幾時是個頭?”
“快別提了,也不知道咱們州的糧食還能撐多久。”
“白吃咱們的糧食,態度還這麼橫,多看一眼都要拔刀,這糧食給他們吃了還不如餵狗。”
隔得遠了,才有人敢抱怨兩句。不止李燮覺得噁心,凡是虔州百姓哪個不覺得這些士兵面目可憎?
他們又不像嶺南,處處都在開荒屯糧,虔州每年的糧食收成都有定數的,全拿出來做軍需,市面上的流動的糧食就少了。物以稀為貴,糧食少了糧價就得漲,糧價一漲,他們的日子哪裡還過得下去?
說來說去都是朝廷作的孽,非得開戰。他們跟韶州當了這麼多年的鄰居,就沒見他們有多好鬥,怎麼就把他們打成了匪寇之流?他們都想給韶州人喊個冤。但願韶州能早些把這群人打跑,可別賴在他們這裡討飯吃了。
此刻,李燮還在招待軍中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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